燕赤霞與夏侯劍客並肩趨近,躬身垂首,神色恭謹得近乎謙卑。
“你二人暫且退下。本座即刻與鬥戰勝佛、淨壇使者同赴幽冥。”
顧雲語調淡然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“哦……原來如此。”
夏侯劍客乾笑兩聲,臉上微燙。他心知肚明,自己這點修為,在顧雲與孫悟空面前,連當個隨從都不夠格——非但添不上力,稍有不慎,反成累贅。
他忙拉住燕赤霞袖子,低聲勸其一同離去。誰知燕赤霞只冷冷回了一句,夏侯劍客當場漲紅了臉,拳頭攥緊又鬆開,若非顧雲二人立在當場,怕是又要拔劍相向,重演當年追殺三百里的舊事。
顧雲與孫悟空再未多看他們一眼,三人轉身便朝冥府入口疾行而去。
剛至通道口,一股濃稠如墨的魔氣迎面壓來,腥冷刺骨,直鑽神魂。孫悟空眉頭一擰,金箍棒“嗡”地一聲震顫出鞘。
“好重的邪祟之氣!這地府,真被無天那廝封死了!”
顧雲卻神色如常,彷彿早候多時:“悟空,聯手破印,如何?”
“正合我意!”
“哎喲喂——猴哥,可別把我忘了!”豬八戒晃著肚子湊上前,拖長了調子。
孫悟空斜睨他一眼,毫不客氣:“你這夯貨,不過大羅金仙修為,也敢碰無天設下的禁制?嫌命長?”
“嘿嘿……俺老豬一時激動,倒把這茬給忘了。”他撓頭憨笑,耳根卻悄悄泛紅。
殊不知,那副憨態,是六耳獼猴硬拗出來的。他學得再像,也難摹豬八戒骨子裡的機鋒——當年統領天河十萬水軍的天蓬元帥,豈是蠢笨能糊弄得了的?表面憨厚,實則舌底藏刀、心上懸秤。
顧雲心中暗哂:當年你扮齊天大聖,連筋斗雲的弧度都學得毫釐不差;如今裝一頭豬,反倒露了怯——豬妖粗莽,天蓬精猾,差的不是皮囊,是那股子浸透骨髓的老辣。
“不多言,動手!”
顧雲並指如刃,凌空一點——剎那間,四野劍氣奔湧而出,凜冽如霜,卻又溫潤如春;似死水沉寂,偏又暗湧生機;萬千劍影翻騰幻化,忽而凝作振翅玄鳥,忽而化為銜枝青鸞,甚至有嬰兒初啼、草木抽芽之象隱隱浮現……
這便是生之法則!他劍道本已登峰造極,如今更將三千大道之一的生之律動,熔鑄於劍意之內——生生不息,亦滅亦生,威能豈是言語可盡?
縱然他刻意壓制境界在準聖之列,可對法則的參悟,早已遠超此境桎梏。莫說此刻有孫悟空協力,就算孤身一人,要斬開偽聖所布封印,也不過揮袖之間。
“這……這劍氣……”
孫悟空喉頭微動,眼底驚瀾翻湧。
空間、造化、生之——三種大道法則信手拈來,圓融無礙!這顧雲,究竟是何方神聖?
他不再遲疑,金箍棒轟然擎天而起,暴喝震徹九霄——
“金箍棒!——長!!!”
棒身暴漲,十丈、百丈、千丈!孫悟空亦施法相天地,化身千丈巨神,筋肉虯結,鬚髮如戟,手中鐵棒裹挾萬鈞之勢,撕裂虛空,砸向那層漆黑如淵的封印!
“管你是誰布的局!擋我者——碎!”
金光炸裂,氣浪翻湧,連周遭空間都寸寸皸裂,蛛網般蔓延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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