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上，道濟啃完最後一口雞腿，把骨頭隨手一拋，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。
顧雲眼底銀光再盛，五指微屈——眼前虛空頓時如水波般扭曲、坍縮，黑衣男子與白狐身影瞬間被吞沒，消失無蹤。
他掌心驟然一沉，彷彿攥住了整片虛空。
顧雲指尖輕旋，在自己掌心撕開一道幽微的裂隙，眨眼間便將黑衣人與狐妖裹挾而入，封存其中。
黑衣人與狐妖一消失，陳員外與陳夫人身子猛地一顫，眼中的渾濁褪盡，呼吸重新變得勻長；院中枯枝應風輕顫，簷角銅鈴叮咚作響，連那半截被踩扁的竹籃也“啪”地彈回原形——萬物活了過來，連空氣都泛著清亮的光。
“哎喲？妖怪呢？！”
陳員外剛緩過神，就急急四下張望，只見樹影婆娑、花影搖曳，哪還有半分邪祟蹤跡。
“嘿！早收拾利索啦——是我這兄弟動的手！”
話音未落，道濟已從屋脊上翻騰而下，三兩口咽盡嘴裡的雞腿肉，順手把啃得精光的骨頭往青磚上一磕，又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油亮亮的手，邊走邊笑。
“收……收服了？！”
陳員外夫婦齊齊怔住，下一瞬臉上綻開狂喜，撲通一聲就要跪倒：“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，先前多有冒犯，聖僧恕罪，聖僧恕罪啊！”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道濟眼疾手快，一手一個托住兩人胳膊，咧嘴一笑，“捉鬼降妖，本就是咱該乾的活兒。真要謝——喏，我倆肚皮可還咕咕叫著呢！”
“哎喲！快！阿青——阿青！廚房開火！上好菜！快！快！”
陳員外先是一愣，隨即拍腿醒悟，扯著嗓子吼得整條街都聽見了。
道濟樂得眯起眼，嘴角翹得幾乎掛到耳根。
“道濟，你且在此用飯，本座另有要務，先行告辭。”
顧雲忽而開口，聲音清冷如泉擊石。
“啥？這就走？”
道濟一愣，忙攔，“別呀！酒還沒溫熱，再陪我喝兩碗嘛！”
“是是是！聖僧留步，粗茶淡飯，萬望賞光！”陳員外夫婦趕緊附和。
“不必了。”顧雲眸光微斂，語聲淡得像風掠過山崗，“事急，恕不奉陪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人已化作一縷流光，倏然消散於天際。
“我的天爺啊——真神仙！活神仙啊！”
陳員外夫婦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天空，渾身發抖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道濟咂咂嘴，咕咚灌了一大口酒，嘟囔道：“走得比兔子還溜，趕著投胎不成？”
“陳員外，走！開席！”
“啊？哦！哦哦！聖僧請！聖僧請！”
陳員外尚在恍惚，一聽招呼，立馬拽著夫人，點頭哈腰引路，腳步踉蹌卻不敢慢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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