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約莫……這般大小。”郭進抬手比劃了一下，“跟人頭差不多。”
“人頭大小啊……”
混沌魚金本就是混沌神石中最精純的一類，才配享此名。顧雲混沌珠內的混沌空間裡，並非沒有混沌神石，只是多數品質未達預期；真正上乘的，他至今未曾覓得，所以當初煉笛，才未取用珠中之石。
這塊人頭大的混沌魚金，雖略遜於他心中所求，卻也並非不可用。況且，青玉笛未必非得混沌神石才能重鑄——像那些萬載神竹之類的木系至寶，同樣適合，甚至更貼合笛身靈韻。
但顧雲的青玉笛本就是以混沌神石熔鑄而成，因此這次煉器，他仍打算以混沌神石為主料，無意另擇他物替代。
顧雲略一沉吟——人頭大小的混沌魚金，倒也並非不可行。只要摻入幾樣性質相容的輔材，按特定比例調和熔鍊，要凝出更大塊的混沌魚金，並不困難。
“好，郭進，帶我去瞧瞧那混沌魚金。”
他念頭稍轉，便朝郭進開口道。
“遵命，前輩。”
郭進應聲而答，語氣乾脆利落。
他在下界征戰多年，早已看淡許多事。雖不再執著於匡扶社稷、濟世安民的俠義之道，可對那位救下妻子的恩人，卻始終心懷敬重——這份情義，從未動搖。滴水之恩，重逾山嶽，他牢牢記了這麼多年。說起來，當年他遭人圍獵，命懸一線，正巧被一位大能隨手搭救。那人早年曾被至親之人背棄，因而不信“湧泉相報”之說；又因修為通天，根本無需郭進回報什麼。
後來那人遭人暗算，身負重傷倉皇遁走，恰被郭進撞見。郭進二話不說將他藏起，之後面對強敵輪番逼問，咬緊牙關，半個字也不肯吐露其藏身之處。直到那人援手及時趕到，才把郭進從絕境中拉了出來。
事後，那位大能為謝此恩，在郭進數度瀕臨死境時屢次出手相護。若無此人照拂，郭進絕難活到今日。
因果迴圈，報應不爽。郭進深信這一點。如今世人多疑善防，甚至對救命恩人都敢揮刀相向，可他始終守著這份信諾——這幾乎是他踏入修真界後，唯一未曾動搖的初心。
這郭進的相貌，竟與顧雲前世一位影視演員頗為相似，名字一時想不起……胡？胡戈！對，就是胡戈。至於黃柔兒，卻比顧雲記憶裡那些古裝劇裡的女角更添幾分清麗脫俗。
沒錯，一見郭進，顧雲心頭便悄然浮起那個早已模糊的藍色星球——地球。
這也算一種無聲的回望吧。而且，郭進確實是值得深交的人。縱然在下界歷經背叛、奪寶廝殺，心上早已築起層層堤防，可一旦他認定某人可信，便會毫無保留地交付真心，傾盡熱忱去結交。畢竟，再堅韌的心，也渴盼一個真正靠得住的朋友——一個尋寶時不從背後捅刀、危難時不轉身離去的知己。
而顧雲自己，至今真正算得上朋友的，似乎也只有還在蠻荒深處的盤古了。
兩人各懷心事，腳下卻不遲疑。郭進領著顧雲，徑直朝一家商會走去。
奉器城確實夠大，城裡人趕路，竟也要靠傳送陣。
那家商會離郭進住處頗遠，一個在城西，一個在城東。雖說億萬裡的距離，對他們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，不過瞬息即至，但此刻二人步行而行——城內設有禁空禁制，不容御空；顧雲也想用肉眼好好看看這座城，而非僅憑神識一掃了事。
上次郭進替宗門採辦物資，有些貨品偏偏只在城東才有，城西尋不到，這才坐了傳送陣過去。也是那次外出，讓那半步永恆境的藍姓中年人之子鑽了空子：此人飲了醉仙酒，偏不用靈力化解酒勁，醉醺醺闖到郭進家中。幸而郭進回得及時，否則單憑黃柔一個混元境、郭香兒一個至尊境，如何擋得住鴻蒙境的威壓？
後來郭進將那人引至城外激戰，終將其斬殺。旋即返城，又因城中嚴禁爭鬥，連半步永恆境都不敢違令，故而那藍袍中年人只得隱忍數日，待郭進再度出城，才在城外尋上門來。
“前輩，請這邊走。”郭進將顧雲帶到一條長街的入口，抬手指向遠處喧鬧熙攘之處，“那邊是公用傳送陣所在。地方雖大，但人來人往太過密集，通常得排上許久才能輪到。”
顧雲抬眼望去，果然見那傳送陣縱橫百丈有餘，等候者密密麻麻，少說也有百萬人。每次啟動都需時間蓄勢，這般等下去，確非良策。
——所以郭進帶自己來此，是另有更快捷的法子抵達城東？
他眉梢微揚，心中已有所悟。
果不其然，郭進接著說道：“因此，咱們眼下要走的，是我們山烈宗自設的傳送陣。我在山烈宗已待了二十多萬年，資歷不淺。宗門尚小之時我便加入，也算得上一位老資格了。職位雖不高，只是個外事長老，但以我虛無境的修為，擔此職已是破例——按慣例，這位置本該由鴻蒙境修士執掌，如今由我來坐，也算難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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