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那些鄉下出來的野路子,我才懶得較真!整個天元城,唯獨你們家那位獨孤大少爺,我還真有點沒底;其餘人嘛,統統不是我的對手!”
獨孤雲下巴微抬,眸光灼灼,自信溢於言表。“朵兒姐姐,你家那位如今到底什麼段位了?整整八年沒露面了吧?給小妹透個實底唄!”
“我那位大哥?別說你,連我自己都快八年沒見過他了。整日閉關不出,窩在密室裡苦修,至於到了哪一步,我確實兩眼一抹黑。”
上官朵兒也答不上來。她這位兄長向來行蹤飄忽,就連獨孤家主,怕也說不清兒子眼下究竟到了何種境地。
上官家這一代出了兩位奇才:一位是上官朵兒,雖天生體弱難修大道,卻在商道上天賦驚人,堪稱百年難遇的經營奇才;
另一位,便是獨孤雲口中的上官傲天,天元城公認的頭號天驕。
上官傲天是上官家主次子,降生當日,祥雲漫天,神蓮映日,麒麟踏霧,真龍繞樑,異象紛呈,被全城視為上官氏這一紀元的最大指望。
他八歲習武,三十五歲踏入真一境,多少人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門檻;四十八歲,已穩居真一境後期,修煉速度之快,駭人聽聞。
原本,上官傲天早夠資格叩開天元聖院的大門,卻遲遲未踏進去,誰也不清楚他當年為何按兵不動。直到今年聖院重啟招新,他才終於動身赴考。如今他年屆五十五,修為究竟深至何等層次,外人不得而知。
“別提那個悶葫蘆了!從小就知道埋頭苦修,連陪我放個紙鳶都推三阻四,哼!”她一甩袖子,佯裝生氣,“妹妹,姐姐手頭還有幾樁要緊事要辦,沒法再陪你啦。你也趕緊回府,專心準備半個月後的聖院大考。等考完,我親自帶你逛遍天元城最熱鬧的街巷!”
青蓮一事既已妥當,對方又明顯送客之意已明,獨孤雲便不多逗留,徑直返回城主府。
距天元聖院招生僅剩半月。此刻,各鎮遴選而出的少年俊傑,已盡數抵達天元城。
跨入天元聖院,是萬千年輕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。誰都不敢掉以輕心,哪怕早來十幾天,也絕不敢冒錯過考期的風險。聖院律令森嚴,鐵面無情,縱是城主千金,也休想沾半點光。
這幾日,天元城大小客棧、驛館全數爆滿;連街角幾家不起眼的小酒肆、茶棚,也被擠得水洩不通。即便如此,仍有不少人奔波整日,卻連一張通鋪都搶不到。
好在顧雲早已落腳天元城,食宿無憂。
聖院對新生住處早有安排:在山門外圍圈出一片空地,搭起數百頂營帳,專供無處落腳者暫居。
天元城統轄五百三十六座城鎮,每鎮少則出一二奇才,多則湧現二十幾人。一時之間,外來修士蜂擁而至,住房驟然告急。
歷屆招生皆是這般光景,本屆尤甚,早在七日前,全城客棧便已客滿。近兩日才抵城的,要麼出身本地豪族、自有宅邸可棲,要麼只能轉身住進聖院所設的帳篷裡。
帳篷內陳設簡陋,唯有一張素白蒲團,供打坐調息之用;錦榻繡被?壓根兒沒影兒。可話又說回來,有遮風避雨之所,總強過露宿寒夜、枕星而眠。
作為天元城最隱秘也最令人敬畏的勢力,天元聖院並未紮在鬧市中央,而是擇址於城郊僻靜之地,背倚一片莽莽蒼蒼的原始大荒。
大荒,是原始萬界最尋常不過的風景,群峰如刃,連綿不絕;雲海翻湧,終年不散;飛禽異獸縱橫其間,奇險詭譎,不可測度。而天元聖院,就矗立於數千座靈秀山峰之上,宛如凌空浮起的仙家宮闕。
那一座座靈峰,拔地擎天,峻峭挺拔,氣勢磅礴。自山腳蜿蜒而上,亭臺錯落,殿宇層疊,瓊樓隱現,有弟子居所,有長老洞府,亦有迎賓待客的別苑精舍。
聖院四周盡是荒嶺野谷,棲息著血脈駁雜的異獸禽類。此處正是聖院弟子常去的試煉場,不少新人藉機磨礪己身,藉此催動修行進度。
新來的考生臨時駐地,設在聖院西側山麓之下。此處離山門不過幾十里,對修士而言,幾乎一步可達;且地勢開闊,視野極佳,抬眼便能望見聖院大半建築輪廓。
正值清晨破曉,微光初染山巔。零星散落於各處的各鎮天才,紛紛佇立遠眺,凝望著那座令他們魂牽夢縈的修行聖地。
“天啊……這就是天元聖院?果然名不虛傳!此生若能在此潛修,死而無憾!”
“小時候聽鎮上長輩講起聖院如何超凡,我還半信半疑,以為誇大其詞。今日親眼所見,才知他們說的,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