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師兄渾然不覺,一劍刺空,才驚覺身後空空如也。
他脊背一涼,猛地旋身,只見上官傲天已如影隨形,靜靜立於自己背後,無聲無息,恍若鬼魅。
幸而上官傲天並無殺意,否則那一瞬,大師兄早已命喪劍柄之下。
這一幕讓大師兄魂飛魄散,其餘幾人也齊齊倒吸一口冷氣,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移形換位的。剎那間,全場靜得落針可聞。
旁人看不清尚可理解,可顧雲身為時間魔神,連塵埃飄落的軌跡都能逐毫辨析,此刻卻瞪大雙眼,硬是沒捕捉到上官傲天半點蹤跡。
這般情形,大師兄豈能不怕?幾個膽小的已轉身奔逃,唯恐沾上半分是非;現場氣氛陡然添了幾分陰森詭譎。
人群散去近半,剩下幾人,顧雲一眼便知,個個眼神狠厲,絕非善類。
局勢愈發緊繃,大師兄強撐著挺直腰桿,試圖穩住人心:“他……他多半用了障眼法,大家別慌……”
“怕”字還沒出口,他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。
又一次,他連上官傲天怎麼靠近的都沒看見,只覺後頸一涼,分明是劍尖抵住皮肉的觸感。
上官傲天這才開口,語調淡漠:“怎麼?嚇住了?說好的下馬威呢?這就完了?”
大師兄哪還顧得上下馬威?兩次被劍鋒貼喉,魂都快嚇飛了。此時能穩住身形,已是強撐,嘴唇哆嗦半天,才擠出一句:“沒……沒有下馬威了。”
上官傲天嘴角微揚,似對這答覆頗為滿意。
他緩緩撤劍,直至那股刺骨寒意徹底遠離,大師兄才敢微微鬆動肩頸,僵硬地轉過頭。目光撞上上官傲天,滿眼只剩驚懼,彷彿眼前站著的,真是一個來去無痕的幽靈。
上官傲天收劍入鞘,本就沒打算傷人,嚇一嚇足矣。他要的,不過是讓這群人明白:他們這一夥,絕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
顧雲怔在原地,直到胖子拍他肩膀喊“結束了”,他才猛然回神。第一次他沒看清,第二次卻盯得極緊,那不是幻術,不是殘影,更不是鬼魅伎倆;上官傲天確確實實是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。
一絲念頭閃電般掠過腦海:上官傲天也是魔神,而且是掌控空間的魔神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,上官傲天曾說過,彼此身份相當。既如此,答案再明確不過,他也是魔神。
“你們打完了?該輪到我們了吧!”胖子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大師兄衣領,用力一提,“說,怎麼賠?”
“什麼?還要賠?這也太……”大師兄嚇得一屁股跌坐地上,話音越來越弱,幾乎成了氣音。
“動手不收勞務費?這還叫什麼?”胖子晃了晃拳頭,那拳頭足有足球大小,“還是覺得我們好欺負?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,也配跟我們比劃?”
大師兄喉結一動,乾嚥下一口唾沫:“該賠!必須賠!可……咱們拿什麼賠啊?”
“嗯……”胖子眼珠一轉,眯起眼睛,臉上堆起憨實笑意,伸手一把將大師兄從地上拽了起來,“還能真把你們怎麼著?意思意思罷了。”
大師兄跟著咧嘴一笑,那副擠眉弄眼的神情,配上他黝黑髮亮的皮膚,怎麼看都透著股彆扭勁兒:“那……到底咋個賠法?您幾位本事通天,將來鐵定進內院;我們這群苦哈哈,窮得叮噹響,天天混工分過日子,兜比臉還乾淨啊,老大!”
“也不難,你們把鋪蓋捲兒一收,搬去住茅房。就是你們先前指過的那間屋子。這間宿舍,歸我們了。”胖子笑得人畜無害,彷彿只是在商量借把掃帚。
“啊?!這宿舍地方這麼大,你們八個人哪住得下啊?大哥行行好,給小弟留個鋪位唄!換個別的方式成不成?”大師兄嚇得彈身跳起,滿臉堆笑湊上前去,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,竟學起小媳婦撒嬌的腔調。顧雲等人看得直搖頭,紛紛扭過臉去不忍直視。
“還不止這些,往後我們的活計,你們幹;我們的屋子,你們掃。要是偷懶半分……嘿嘿,就陪我們‘活動活動筋骨’。”
胖子臉色驟然一沉,黑臉泛紅,雙眼灼灼如炭火:“我先提醒一句,上回比試,我不小心把個同階新人活撕了。陪練嘛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話音未落,一拳轟出,大師兄整個人騰空而起,直飛茅房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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