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他的回答,決絕,無情,勢不兩立。
他當時,並不在乎李停雲會怎麼想。
即便他不知道眷情的名字和由來,卻也知道青霜劍上附有李停雲的一道劍意,他不該這麼做的,但他還是做了,因為他恨——他恨死了那個殺人盈野、屠戮無度的太極殿殿主!
想起上一世的慘重教訓,梅時雨胸口便隱隱作痛,被他想方設法壓下去的情蠱,又得了機會作祟,從腕心開始抽長的血線更近一步向心臟蔓延,他很快便覺半邊身子麻木無力。
不得已,把元寶放下地。
對李停雲道:“你還是把眷情收回去吧。”
“無關其他,只是你現在記憶有損,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,才想要把眷情送我,但你若是恢復記憶,便不會這麼想了。”
“甚至你也……不會有多喜歡我了。”
李停雲在菩提戒那頭默然不語。
梅時雨現在知道了,眷情因何而生,故此他意識到,他曾用這道愛他愛到極致,才誕生的劍意,反手給了李停雲最致命的一擊。
上一世,眷情碎成了齏粉,再也沒有回來。
梅時雨便以為,李停雲這一世,定會因被他傷害過而後悔,卻沒有想過,李停雲這種人,做什麼都不會後悔的。
飛蛾撲火從來就是明知是死也要賭,孤注一擲賭上全部,即便賭輸了也無悔,他可以輸掉很多次,但最後一定要贏,他沒贏,就還沒到最後。
李停雲最害怕,梅時雨不給他任何希望,但也最不在乎,梅時雨給他的盡是絕望。
他早就習慣在絕望中爭取一線生機,梅時雨就是一退再退,他也會一步步追上去。
他就是這樣執著的一個人啊。
梅時雨還是不懂。
李停雲對他的愛分量有多重。
前世,他因為元徹,因為雲松軒、花映月,因為道玄宗,恨極了李停雲,李停雲卻是根本不在意世間所有人,獨獨愛慘了他一個。他對李停雲的恨,源自於身邊乃至全天下,每一個無辜的受害者,可李停雲對他的愛,只因為他是他。他們是如此天差地別的兩種人,偏偏糾纏在一起,生出一段極端錯位的感情。
此恨綿綿無絕期。
可“恨”字換做是“愛”,也一樣的。
眷情插進心臟,劍意逐漸消亡,那一刻李停雲想的不是什麼後不後悔,而是徹底明白,他再也不能奢求,梅時雨會給予他回應了,哪怕一點點。
但又如何呢。
不被知曉,沒有回應,他也依然愛著。
無有絕期。
何以情至深,何以痴入骨。
何以目難移,何以魂與共。
比起前世,梅時雨已經算是“開竅”了,但對感情這回事,仍然懵懵懂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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