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銀牙咬碎，恨極，怨極，卻無可奈何，無力迴天。
“青霜已經崩碎，是被你逼的，你知道嗎？即便你還想拿它一試，再自殺一次，或是自傷、自殘，砍斷自己的手腳，也都不可能了……”
“答應我，就當長個教訓，這是第一次，也是最後一次，以後都不會了，好不好？”
梅時雨未作回應，李停雲一把撈起他，抱回床上去，拆掉他頸間有血漬滲出的絲帛，重新上藥、包紮，而後，為他戴上了最後一隻玉環。
正是先前在冰曇燈下雕刻好的那件最佳成品。
上面鏤空雕著一枝梅花。
花與枝栩栩如生，彷彿有暗香浮動。
此後過了月餘。
梅時雨頸間的傷，已無需再用布帛包紮，從外表看，連疤痕都沒有留下。
李停雲抬起他的下巴，手掌覆上去輕輕撫摸。
雪白的頸項光潔如玉，由於從早到晚都被狐裘捂著，捂出了些許細汗，掌心觸感光滑而細膩，溫熱又潮溼……
任誰被捏著脖子摸這麼久都會感覺不舒服。
梅時雨禁不住咽喉一滾。
李停雲的手便像觸電般縮了回去。
在梅時雨狐疑的目光中，李停雲沒撩沒亂地替他攏好領口，收得緊緊的，繫帶打成死結。
梅時雨一巴掌拍開他的手，自己重新整理一番，才得以呼吸順暢。
李停雲莫名有點尷尬，輕咳兩聲，彎著手指蹭了蹭鼻子，目光卻從未離開他分毫。
梅時雨起身，隨意抖了抖袖口，回頭看李停雲。
雪白的狐裘領口託著他清瘦的下頜，外罩一襲月白鶴氅，整個人像是從雪裡長出來的，一身的清貴。
李停雲哪捨得移開眼，見他回頭看自己，便也從床榻上坐起來，笑道：“今天不去瑤池，我帶你去個別的地方。”
梅時雨默不作聲，看他一眼，便把頭轉過去了。
雖然他頸間的傷從外表看不出什麼，好像已經痊癒了，實則不然，他還是不能開口說話，連吞嚥也像在吞刀片。
李停雲從背後環抱住他，嘆道：“你不能吃東西，真是越來越瘦了……隔壁種了那麼多靈植，也沒派上用場，果子全都爛地裡了。”
梅時雨已經不再執著於躲避他的觸碰。對於身上的束縛，以及他整日的監看，也不再想著怎樣掙脫、逃離了。
這些日子，李停雲發現，他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，沒有了強烈的起伏波動。
他身上，最棘手的元神問題也得到妥善處理。每次去瑤池，都能看到那隻小小的鸞鳥在他紫府中沉睡，也許過不了多久，就能將其召喚出來，在他指尖、掌心撲稜著翅膀歡快玩耍。
而他自刎的那一劍，更是沒有造成任何致命的傷害，只是嗓子恢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，慢慢養著就好。
看似一切都在好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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