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苒抱著“早死早超生”的心態,在週一午後來到了籃球館。
她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鐘,想著可以先熟悉環境,結果剛推開厚重的場館門,就被裡面震耳欲聾的拍球聲和男生們的吆喝聲震得縮了縮脖子。
失策了! 她忘了籃球館是個天然擴音器。
她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,目光快速掃過場內。
隊員們正在進行分組對抗訓練,汗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荷爾蒙和……嗯,一點點汗味。時苒下意識地想後退,但想到那份可觀的薪水(以及陸嶼喑保證的“不用交際”),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。
她按照陸嶼喑之前微信裡說的,找到了放在角落的經理專用小桌子。
桌子上已經放著一個資料夾,裡面是球員名單、訓練日程表和器材清單。很好,工作內容明確,是她喜歡的模式。
她剛坐下,準備先核對一下器材,一個高大的陰影就籠罩了下來。
“喲,你就是陸隊說的新經理?”
一個剃著板寸、皮膚黝黑的男生咧著嘴,好奇地打量她,
“看著挺小隻的啊,能搬動水嗎?”
時苒緊張得差點把手中的筆捏斷,低著頭:
“我、我會盡力……”
“黑子,你嚇到人家了!”
另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了進來。時苒抬頭,看到陸嶼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他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,運動背心溼了一塊,臉上是無奈的笑容。
他對著那個叫黑子的隊員揮揮手,
“去去去,繼續訓練,別在這兒搗亂。”
然後轉向時苒,眼神瞬間柔和下來,帶著點安撫的意味,
“別理他,他這人就這樣,嘴欠心不壞。東西都看到了吧?有什麼不清楚的隨時問我。”
“嗯,看到了,很清楚。”
時苒點點頭,心裡稍微鬆了口氣。有陸嶼喑在,感覺像是有了個安全屏障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陸嶼喑笑了笑,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場上的教練已經在吹哨子集合了。他只好對時苒做了個“加油”的口型,轉身跑回了球場。
接下來的時間,時苒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。她按照清單清點籃球、記錄訓練資料(主要是投籃命中率和跑動距離這類基礎資料)、把散落的毛巾收集起來放進指定的籃子。
她做事極其認真細緻,核對器材時連球皮上的微小磨損都記錄下來。整個過程她都儘量降低存在感,像一隻悄無聲息的小倉鼠,在角落默默囤積著“工作成果”。
偶爾有隊員過來喝水休息,好奇地看她一眼,她也只是飛快地瞥一下,然後立刻低下頭假裝忙碌。
好在隊員們大多神經大條,見她不愛說話,也就各自聊著天,沒怎麼打擾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