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恩的體貼和分寸感讓時苒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他只是在休息室的門口溫和地與她道別，甚至沒有踏入房間一步，只是指了指裡面設施齊全的套間。
“我已經結好賬了，你安心休息，想待多久都可以。”
他的笑容依舊完美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，
“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。如果實在覺得過意不去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、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光芒，
“以後我再向你請教歷史問題的時候，你多耐心解答一些，就當是回報了，好嗎？”
這個提議將可能的“金錢虧欠”轉化為了“知識交換”，極大地照顧了時苒敏感的自尊心。她感激地點了點頭，輕聲應道：
“……好。”
關上房門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，時苒才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柔軟的大床裡。
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創傷一同襲來，她蜷縮起來，將臉埋進帶著淡淡清香的枕頭裡，無聲地流淚了很久。
直到情緒稍微平復，她才拿起手機，給陸嶼喑發了條訊息，語氣盡量輕鬆：
【今天有點累，在朋友這邊住一晚，明天再回去，別擔心。】
陸嶼喑很快回復，發來一堆關心的表情包和叮囑她好好休息的話，並沒有過多追問，這讓她內疚之餘又鬆了口氣。
這一夜，時苒睡得並不安穩，父母的責罵、瑞恩溫和的臉、陸嶼喑陽光的笑容交織在夢裡。
第二天醒來，臉上的腫脹感確實消褪了大半，瑞恩叫來的醫生和藥膏效果極佳。
但對著浴室明亮的鏡子，她還是能清晰地看到左臉頰上那片未完全消散的、淡淡的青紫色指印，像一道不光彩的烙印。
不能這樣回去。
她下定決心。
她開啟手機外賣軟體，仔細篩選了半天，最終下單了一款她能負擔得起的、最便宜的遮瑕膏和粉底液小樣。
等待送貨的時間裡，她坐立不安，反覆檢視臉上的痕跡。
東西送到後，她對著網上找到的化妝教程，生平第一次如此認真地“折騰”自己的臉。
她手法生疏，力度掌握不好，要麼塗得太薄蓋不住，要麼抹得太厚顯得假白。反反覆覆清洗、重畫了好幾次，折騰得額頭都冒了細汗，才終於勉強讓那片淤青在正常光線下看起來不那麼明顯了，只是近看或許還能看出妝容的痕跡。
她對著鏡子，努力練習了幾次自然的微笑，確認看不出太多破綻後，才深深吸了口氣，像是要奔赴一場無聲的戰役，離開了酒店，回到了她和陸嶼喑的“家”。
推開公寓門時，陸嶼喑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打遊戲，聽到聲音立刻扔下手柄跳了起來，像只迎接主人回家的大狗，眼睛亮晶晶地衝過來：
“苒苒你回來啦！你朋友那邊沒事吧？你臉色好像有點白，是不是沒休息好？”
他關切地湊近，時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識地微微偏了偏頭，避開了他直接的視線，含糊地應道：
“嗯……沒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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