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……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另一個擔憂壓了下去。
萬一……萬一又遇上陸嶼喑怎麼辦?
這個想法像個小鉤子,輕輕扯了一下她的心。
肯定不會了吧!
她立刻用力搖頭,試圖把這個擔憂甩出去。
她都那麼狠、那麼明確地拒絕他了!話說得那麼絕,一點餘地都沒留。
陸嶼喑那樣的人……嗯,至少是她記憶中那個陽光正直的陸嶼喑,能說出“做小三”那種話,恐怕已經是他失憶後行為模式的極限了,是拋棄了所有尊嚴和底線才擠出來的瘋狂。
被她那樣毫不留情地打回原形,他怎麼還可能……繼續糾纏她呢?
他應該感到羞恥,應該醒悟,應該……躲起來療傷才對。
他們之間的緣分,大概在她選擇逃離華國的那一刻,就已經走到了盡頭。
就算……就算陸嶼喑將來某一天奇蹟般地恢復了記憶,想起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、短暫而純粹的快樂,那又怎麼樣呢?中間隔了那麼多無法跨越的傷害、偏執和物是人非,那條名為“過去”的河流,早已洶湧得無法渡回了。
斷了,就是斷了。
心裡某個角落,似乎因為這個結論而變得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小塊,有冷風嗖嗖地往裡灌。
但是,時苒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她一點都不後悔。
長痛不如短痛。
對陸嶼喑狠心,才是對他最大的仁慈。對她自己,也是一種解脫。她不能再把任何人拖進自己這潭渾水裡了,尤其是……曾經給過她陽光的他。
“算了,今天還是在家研究新菜譜吧!”
時苒從躺椅上跳下來,伸了個懶腰,決定用美食填補那點莫名的空虛和不安。
她轉身走進屋內,沒有回頭。
因此,她也永遠不會知道,就在她剛才曬太陽的院子對面,那棟一直空置著的房子的二樓窗簾縫隙後,一雙眼睛在她離開後,才依依不捨地、緩緩地移開。
那雙眼睛裡,盛滿了近乎痴迷的眷戀,和一種……小心翼翼收藏著什麼的、隱秘的快樂。
窗邊的矮几上,隨意放著幾樣小東西——一隻孤零零的、洗得乾乾淨淨的女士襪子,一支用了半管的護手霜,還有一片被仔細壓平、色澤儲存完好的銀杏葉書籤。
而樓下,那個被提前清空的垃圾桶裡,某袋“垃圾”正被悄無聲息地帶走,裡面或許藏著她昨夜丟棄的、帶有她氣息的零星物件。
“主人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、帶著滿足喟嘆的呼喚(這小子在幹什麼自己想),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,消散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。
“這樣……也算在一起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