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,正是剛才在街上,他強行抱住她、嘴唇貼在她臉頰(或者說耳廓)的瞬間。
角度抓取得極其刁鑽,看起來就像兩個人在深情接吻。
“主人,”他語氣老實地開口,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時苒瞬間蒼白的臉,“我知道你擔心你的男朋友弄死我。”(他早就查清楚陳馳野的背景了。開玩笑,他雖然因為時苒搞得精神不太穩定,但那僅限於面對她的時候,在其他事情上,他陸家少爺的腦子可好使得很。)
“但是,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低沉而絕望,
“如果你不理我,你不在我身邊,我也會死。”
所以……
他操作著手機,調到了簡訊介面,將那張“接吻照”設定為等待發送的狀態,收件人赫然是陳馳野的號碼。
那個綠色的“傳送”按鈕,像一個潘多拉魔盒的開關,只要輕輕一點,這張足以引爆陳馳野所有怒火的照片就會立刻送達,不可撤回。
然後,他做了一個讓時苒心臟驟停的動作。
他如同一個引頸就戮的囚徒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,將時苒的手虛虛地、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,按在了手機螢幕那個綠色的“傳送”按鈕上方。
他的手指甚至沒有用力,彷彿將生殺大權完全交給了時苒。
“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,”
他仰著頭,笑容純真得像個孩子,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,
“那就由他來代為執行,解決掉我吧。”
他的眼神清澈,語氣平靜。
時苒知道,他不是在說氣話,也不是在開玩笑。他是真的給了她兩個選擇:接受他這隻“小狗”的存在,或者,親手按下按鈕,借陳馳野的手殺了他。
時苒看著他那雙寫滿了“沒有你我會死”的眼睛,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張該死的照片和那個刺眼的“傳送”鍵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離開陸嶼喑,遠走異國,不就是為了保護他,讓他遠離這些是非,能夠平安順遂嗎?她怎麼可能……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?還是以這樣一種……被她“親手”推動的方式?
即使這個陸嶼喑已經變得讓她陌生,讓她害怕,可那份深埋心底的、曾經有過的情愫和巨大的愧疚,讓她根本無法硬起心腸。
她……心軟了。
陸嶼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掙扎和那一閃而過的柔軟。
他知道,他贏了。
他立刻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的小狗,眼中的絕望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取代。他收起手機,不再提“傳送”的事情,而是得寸進尺地纏了上來,手臂環住她的腰,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,聲音黏糊糊的:
“主人……你最好了……”
時苒被他纏得暈暈乎乎,大腦一片混亂,所有的拒絕和理智都在他那套“要麼接受我要麼讓我死”的終極選擇題面前潰不成軍。
於是,在一種半推半就、神思不屬的狀態下,陸嶼喑——這隻他自己認定的、甩不掉的小狗,終於成功地、正式地,踏進了時苒的家門,也更深地,嵌入了她本就一團亂麻的生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