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問題是他幹了,而且做事很惡劣。
這份因容貌而起的、淺薄的好感,在他一次次的實際行動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可笑,不堪一擊。
時苒又低下頭,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,轉而盯著他近在咫尺的、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,能隱約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與熱度。
一個黑暗的、帶著極致誘惑的念頭,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腦海:
只要……只要把這裡貫穿……她就……
可以徹底解脫了嗎?可以結束這永無止境的糾纏與恐懼了嗎?
不。
時苒立刻在心中猛烈地否定這個念頭。
不會這麼簡單的。就算洛倫佐不在了,還有沈彥。
那個同樣偏執、冷靜、且更善於偽裝和算計的男人,才是真正潛伏在更深處的、更大的麻煩。
解決了一個掠食者,並不會讓羔羊獲得安全,只會讓另一個掠食者更加肆無忌憚。
而且……時苒混亂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與洛倫佐相處的片段。
洛倫佐會欺負她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但當她回過頭,努力客觀地去想(儘管這很難),除了最初用她身邊人的安全(他並未明說,更多是她因陸嶼喑車禍而產生的腦補和恐懼,這個時候就要提一下沈彥了)來威脅她必須留在他身邊之外,在其他許多方面,他似乎……對她言聽計從?
她想要什麼,哪怕只是一個眼神,他都會想辦法弄來。
她表現出不喜歡的事情(除了離開他),他似乎也會默默記下,不再強迫。
甚至……在她偶爾因為極致的恐懼、屈辱或憤怒而失控,狠狠咬住他肩膀,直到血流如注時,他也只是默默承受著,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,彷彿那具身體不是他的一般。
啊……
時苒發出無聲的嘆息,強迫自己停止這危險且無意義的思考。越想,只會越混亂,越找不到出路。
她只想要一點點、小小的、普通的幸福。像普通人那樣,擁有安穩的生活,或許還有一份簡單真摯的感情。
可她的幸福,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,每一步都戰戰兢兢,不知道哪一刻腳下就會碎裂,再次墜入冰冷的深淵。
在洛倫佐沉穩的心跳聲和溫暖的懷抱裡,在極度的精神疲憊和混亂的思緒中,時苒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生理的睏意。
她輕輕地、帶著滿腹的無助與迷茫,睡著了。
而擁抱著她的男人,在睡夢中,似乎將她摟得更緊了些,彷彿連在無意識的領域,也絕不容許她的逃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