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陳馳野動用了陳家力量,拿到了洛倫佐在明面上所有的房產記錄,但他們顯然低估了洛倫佐。
他並非陳馳野那樣仍需依賴家族的“漂亮廢物”(至少在洛倫佐看來,好小子,這次你沒看錯)。他擁有完全獨立於陳家之外的龐大資產、合法的商業帝國以及更為隱秘的、不為人知的“地下工程”。這棟他用來安置時苒的別墅,就如同他本人一樣,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,根本不在陳家的監控網路之內。
就在陳馳野和陸嶼喑如同無頭蒼蠅般,根據那些無用的地址四處奔波、心急如焚時,時苒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她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疲憊,只是讓他們回來,說有事商量。
這通電話像是一盆冷水,澆熄了他們焦灼的怒火,卻燃起了更深的疑慮和不安。時苒在洛倫佐手裡,卻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打電話?這本身就極不尋常。
在他們趕回來之前,洛倫佐終於踏入了這個屬於時苒的、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被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。
他的腳步踏入玄關,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,迅速地將這個空間納入感知。
亂糟糟的。
這是他的第一印象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。
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條柔軟的毛毯,茶几上放著喝了一半的水杯和幾本翻開的雜誌,牆角堆著幾個看起來有點醜萌的毛絨玩偶(大概是時苒買的),窗臺上養著幾盆綠植,有的生機勃勃,有的略顯蔫吧,顯然照料得不算精心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(可能是之前做飯的殘留?時苒還沒給自己做過飯呢)、陽光曬過織物的味道,以及……屬於不同男性的、令他厭惡的氣息,當然,最濃郁的,還是獨屬於時苒的、那種乾淨的、帶著點甜軟的味道。
這裡和陳家老宅那種規整到刻板的奢華不同,也與他那間雖然按照時苒喜好佈置、卻依舊像精緻樣品房的工作室迥異。
但是……很溫馨。
這個認知讓洛倫佐感到些許陌生和不適。
這是一種充滿了生活痕跡的混亂,是活生生的人居住其中,與社會產生聯結後,自然而然地體現在空間裝扮上的感覺。
這裡有隨意,有慵懶,有未完成的瑣碎,甚至有……人氣。那是他過去二十幾年人生中,從未真正擁有過,甚至從未理解過的東西。
他那個所謂的“家”,只有冰冷的規矩和互相算計的親人。他自己打造的空間,則更像一個囚禁金絲雀的、華麗的牢籠,雖然塞滿了他認為時苒會喜歡的東西,但時苒真正在其中留下的、屬於她個人意志的痕跡,微乎其微。
而這個地方不同。這裡的每一個角落,似乎都呼吸著,低語著,訴說著時苒在這裡度過的、相對平靜(在他看來)的日常。
儘管這氣息裡混雜著那兩條賤狗的味道,讓他極度不悅,但時苒的存在感,壓倒了一切。
就在他沉浸在這種陌生而矛盾的感知中時,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“砰!”
門被猛地推開,風塵僕僕、眼布紅絲的陳馳野和陸嶼喑衝了進來。
然後,他們看到了讓他們目眥欲裂的一幕——
時苒,他們心急如焚尋找的人,此刻正安靜地(或者說被迫地)窩在洛倫佐的懷裡,坐在客廳那張他們常坐的沙發上。
洛馳野的手臂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環著她,神情淡漠,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。
“洛倫佐!我操你大爺!放開她!”
陳馳野瞬間暴怒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,就要撲上去。
陸嶼喑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也瞬間冰冷銳利到了極點,拳頭緊握,肌肉緊繃,顯然也做好了動手的準備。
”!點開讓你!苒時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