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這次不一樣!”劉小芹把聲音壓得更低,湊過來說,“這次動手了!吳大芳那個潑婦,你們是知道的,直接在汪德彪臉上撓了幾道血口子!跟貓抓似的!昨天早上,汪德彪頂著一張大花臉去碼頭上工,嚯,那叫一個精彩!”
劉小芹學著當時碼頭工人的樣子,指著自己的臉,擠眉弄眼:“好傢伙,工友們都圍著他看,有人就開玩笑,說‘彪哥,這是家裡養的貓太野,還是昨晚沒伺候好嫂子啊?’,你們想啊,汪德彪那人,最好面子了,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揭短,臉當場就綠了!”
沈凌峰靜靜聽著,他沒有出聲,只是默默地蹲在角落,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著圈。他那痴痴呆呆的樣子,讓劉小芹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。
“然後呢?”陳石頭聽得入了神,追問道。
“然後他就想找回場子啊!”劉小芹一拍手,“他瞅見一個剛來不久的外地臨時工,幹活慢了點,就衝上去對著人家劈頭蓋臉一頓臭罵,還想動手!結果,你們猜怎麼著?”
她故意賣了個關子。
“怎麼著?那臨時工還敢還手不成?”陳石頭瞪大了眼睛。
“還手?那倒沒有。”劉小芹搖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,“可就在汪德彪耀武揚威的時候,港務局的大領導,好像是什麼……副局長,正好帶著幾個人來碼頭視察!不偏不倚,就站他身後!”
“啊?!”陳石頭驚撥出聲。
“那副局長當場臉就黑了!指著汪德彪的鼻子就問,‘你就是這麼幹工作的?這就是我們碼頭工人的精神面貌?’汪德彪一回頭,魂兒都嚇飛了,結結巴巴想解釋,可人家領導根本不聽!”
劉小芹繪聲繪色地模仿著領導的口氣:“‘不用解釋了!你這種欺壓工友、作風霸道的人,不配當幹部!從今天起,工頭別幹了,去給全碼頭掃一個月廁所,好好反省反省!’”
“噗!”陳石頭一個沒忍住,差點笑噴,“掃……掃廁所?還是一個月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劉小芹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,“聽說啊,他那個工頭的位子,當場就被他的手下給頂了!”
陳石頭笑得直拍大腿,眼淚都快出來了:“該!真是活該!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!”
沈凌峰依舊在地上畫著圈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這不是巧合。
當一個人的氣運衰敗到極點時,所有的“偶然”都會變成壓垮他的“必然”。
這就是他破了汪家的“氣運掠奪”之勢,引起了煞氣反噬的結果。
“這還沒完呢!”劉小芹喝了口水,潤了潤嗓子,準備開始說第二樁奇事,“他家大兒子汪大偉,你們知道吧?跟汪德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也是個渾不吝。前天晚上,就是他爹媽吵架那天,他睡到半夜,床‘咔嚓’一聲,塌了!”
“床塌了?”陳石頭愣了一下,“不會吧,我還從來沒聽說過誰家的床會塌了。”
“誰知道呢!反正就是塌了,摔了個狗吃屎,半天沒爬起來。這還不算,昨天早上,他出門沒走兩步,一腳踩在塊爛木板上,‘噗嗤’一下,一根生了鏽的鐵釘,從他腳底板直穿腳面!血流了一地!”
劉小芹說著,還誇張地縮了縮腳,彷彿自己也感覺到了那股鑽心的疼。
“今天早上更邪門!汪大偉在家養傷,口渴了喝口涼水,‘咳咳咳’……嗆得差點背過氣去,臉都憋紫了!吳大芳在旁邊拍了半天背才緩過來。你說說,這是不是撞了邪了?”
陳石頭已經笑不出來了,他張著嘴,臉上的表情是純粹的震驚。
如果說汪德彪的事是咎由自取,那汪大偉這接二連三的倒黴事,就真的有點超出常理了。
“還有他家小兒子,汪大寶!”劉小芹的語調又高昂起來,顯然,汪小寶的“戰績”最為輝煌,“昨天下午,他在學校門口跟同學打架,輸了不服氣,隨手從牆角旮旯裡摳了一大團爛泥巴,想扔人家一身!”
“結果呢?”
“結果人家同學身子一矮,躲過去了!那團黑乎乎、臭烘烘的爛泥巴,‘啪’一下,飛過人家頭頂,不偏不倚,正好糊在了他們校長的臉上!要說,現在是暑假,校長本來不該去學校,可剛巧那天區教育局的領導下來視察,點名要看看學校的暑期衛生工作,校長正陪著領導在校門口介紹情況呢!這下好了,一團又黑又臭的爛泥巴,當著區領導的面,結結實實地糊在了校長的金絲眼鏡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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