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員抬眼看向沈凌峰,眼前這個少年,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剛從大陸來尋親的。
他竟然敢當眾頂撞張星超,還說了那樣一番驚世駭俗的話。
她雖然也覺得沈凌峰那番話太過狂妄,但不知為何,當她看到沈凌峰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時,心裡竟然沒有升起一絲嘲弄,反而多了一分莫名的敬畏。那雙眼睛,太沉靜了,沉靜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,反而像一位久經世事的智者,洞察一切。
“這位……先生,請稍等。”接待員深吸一口氣,努力保持著職業笑容。
她雖然不想得罪張星超,但也不想惹事。
霍振華先生在港島商界赫赫有名,
如果這位少年真的是霍先生的客人,她也不能輕易怠慢。
她拿出記錄簿,正準備開啟查詢時,卻被張星超一個跨步衝到前臺,猛地拍在桌上,發出“嘭”的一聲巨響!
“等什麼等?!你還真以為這個大陸仔真的會認識霍先生不成?!”
張星超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接待員的臉上,他指著沈凌峰,又指著接待員,囂張地吼道:“你是不是不想幹了?啊?我告訴你,今天你要是敢幫這個大陸仔查,我明天就讓你從港島消失!馬上叫保安,把這兩個窮鬼給我轟出去!”
接待員的臉瞬間煞白,握著記錄簿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她只是一個打工的,哪裡敢得罪張星超這樣的紈絝。
張星超見她猶豫,臉上得色更濃,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,正要再次開口催促保安,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卻從旁邊傳了過來。
“張公子,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啊。是不是我們酒店的服務有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身穿黑色西裝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緩步走來。
他約莫四十多歲,身形挺拔,胸前的銘牌上寫著“大堂經理”幾個字。他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,但眼神卻銳利如鷹,不著痕跡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張星超一看來人,臉上的囂張氣焰不減反增,他歪著頭,用下巴指了指沈凌峰:“陳經理,你來得正好。你們半島酒店現在的安保是越來越沒差了,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?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!趕緊把這兩個大陸仔給我扔出去,別髒了我的眼!”
陳經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,他先是微微對張星超欠了欠身,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:“張公子,您先息怒。酒店的安保問題,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。不過在此之前,還請允許我先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說完,他的目光並沒有在張星超身上多做停留,而是轉向了風波的中心——沈凌峰。
只一眼,這位見慣了各路名流權貴的大堂經理,心中便微微一凜。
眼前這個少年,穿著普通,年紀不大,但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,絕非尋常人所能擁有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深邃、沉靜,彷彿能看透人心,讓人不敢有絲毫的輕視。
陳經理收回目光,對著前臺接待員溫和地說道:“怎麼回事?”
接待員如蒙大赦,連忙將事情的經過小聲而迅速地複述了一遍。
聽完,陳經理心中已有了判斷。
他再次看向沈凌峰,這一次,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探尋的鄭重:“這位先生,請問您如何稱呼?您確認,是霍振華先生給您預定了房間嗎?”
沈凌峰神色淡然,甚至沒有多瞥一眼身邊的張星超,只是對陳經理平靜地說道:“我姓沈,沈凌峰。你查一下記錄,應該就能查得到。”
“大陸仔,你還挺能裝,裝得倒還真像那麼回事!陳經理,你不會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話吧?”
張星超指著沈凌峰,對陳經理譏諷道:“你也不看看他這副窮酸樣,全身上下加起來有二百塊港幣嗎?這樣的人,也配認識霍先生?也配進半島酒店?陳經理,你在這大堂經理幹了這麼多年,怎麼越混眼越花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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