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!他不能就這麼算了!他要讓那個大陸仔知道,得罪他張星超,得罪他張家,會付出何等慘痛的代價!
他要讓沈凌峰親眼看著,他的“預言”是多麼可笑的臆測!他要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!
張星超的腦海中,無數個陰狠毒辣的報復計劃如同毒蛇般吐著信子,在他心頭盤旋。他要讓沈凌峰在港島寸步難行,讓他變成過街老鼠,讓他嚐嚐什麼叫做絕望……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,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張星超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,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,以一種與他年齡和身份極不相符的狼狽姿態,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。
他的頭髮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溼,凌亂地貼在額頭上,油亮的西裝上也沾染了幾處不明的汙漬,領帶歪斜,呼吸急促而粗重,整張臉因為極度的焦急和恐懼而扭曲變形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充滿了血絲,像兩盞在風雨中搖曳的燈籠,四處張望著,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。
這個男人,正是張宇最信任的司機兼心腹,德叔。
他跟在張宇身邊幾十年,是張家最得力的手下之一,平日裡總是沉穩老練,此刻卻像個失了魂的遊魂,連最起碼的體面都顧不上了。
站在電梯門口的陳斌看到德叔這副樣子,心中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德叔的身份,也知道能讓德叔這般失態的事情,絕非小事。
德叔的目光快速地掠過大堂的每一個角落,當他的視線落在張星超身上時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陡然爆發出了一絲狂喜與如釋重負。
他顧不得周圍異樣的目光,更顧不得酒店的規矩,猛地加快了速度,幾乎是用衝刺般的速度,徑直朝著張星超撲了過去。
“少爺!”德叔的聲音嘶啞而急切,帶著一絲顫抖,他一把抓住張星超的胳膊,那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張星超的骨頭捏碎。
張星超正沉浸在對沈凌峰的滿腔恨意和報復計劃中,被德叔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。他煩躁地皺起眉頭,一把甩開德叔的手,怒喝道:“德叔!你幹什麼?!大呼小叫的,沒看到這裡是什麼地方嗎?!”
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耐和責備。在他看來,德叔這種失態的表現,無疑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給自己丟人。
然而,德叔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張星超的訓斥,他的眼睛裡只有極度的恐慌和焦急。他顧不得站穩身體,再次湊到張星超耳邊,用一種壓到最低,卻依然帶著刺耳顫音的聲音,悄聲說道:“少爺……老爺……老爺他出事了!”
這句話,像一道晴天霹靂,在張星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!
他的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死死地盯著德叔那張慘白而扭曲的臉,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而失真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!什麼出事了?!德叔!你胡說八道些什麼?!”
他不相信!憑父親在港島的地下勢力!誰能讓他出事?!這絕對是德叔老糊塗了,在這裡胡言亂語!
然而,德叔眼中的恐懼和絕望是如此真實,如此濃烈,讓張星超心中那份自欺欺人的僥倖,瞬間土崩瓦解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沿著他的脊椎骨,一路向上,直衝天靈蓋。
“少爺,是真的!”德叔焦急地喘息著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老爺他……他從影業公司回家的路上,被……被人埋伏了!我們……我們衝了出來,可是老爺……老爺他中了好幾槍,身受重傷!情況……情況怕是……怕是不行了!”
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鋒利的尖刀,狠狠地紮在張星超的心臟上。
埋伏!中槍!重傷!不行了!
這些詞彙,像無數條毒蛇,瞬間纏繞住張星超的喉嚨,讓他感到一陣窒息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,世界彷彿在這一刻,變得天旋地轉。
父親……他的父親!那個在他眼中無所不能,像神只一般存在的男人,竟然會“不行了”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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