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刻,整個池塘卻是一片死寂,水面渾濁,漂浮著枯葉,透著一股濃濃的死氣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關岱嶽指著池塘,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心,“我養了十幾年的那些錦鯉,最大的一尾‘大正三色’,已經快有三尺長了,頗通人性。可就在幾天前,一夜之間,滿池的魚,全都……全都翻了白肚。”
攙扶著關岱嶽的年輕人也在一旁補充道:“沈先生,我們請了全港島的專家來檢查了水質,解剖了死魚,可什麼毛病都查不出來。”
年輕人名叫關世傑,是關岱嶽的長孫,他接受的是西方教育的新思想,對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本不相信。
但接連發生的怪事,尤其是昨晚親眼見證了沈凌峰那塊小木牌的神奇效果後,他早已沒了半點輕視之心。
沈凌峰一言不發,緩步走到池塘邊,緩緩蹲下身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他,想看他究竟要做些什麼。
只見他伸出右手,修長的手指緩緩探入那片死寂的池水中,輕輕撥弄幾下,蕩起了一片片漣漪。
片刻之後,他轉頭,徑直望向莊園中央的主樓。
“殃及池魚,殃及池魚啊!”他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隨即起身走到關岱嶽面前,沉聲道:“關老先生,您真應該好好感謝這些錦鯉,是它們幫你們家擋了這一劫。要不然……再過幾天,這災禍恐怕就要直接落在你們家人身上了。”
沈凌峰的目光深邃,他沒有直接說出更嚴重的後果,但那未盡之語卻比任何直白的警告都更令人心驚。
“這池塘本是聚氣生財之地,水動則財活,魚遊則生機旺盛。同時,它也是對煞氣最為敏感的。一旦水質敗壞,生機斷絕,便是宅中出現陰煞的徵兆。換言之,這池塘裡的錦鯉原本活得好好的,突然暴斃,便說明此煞並非原有,而是近期才出現。”
他收回看向主樓的目光,重新望向關岱嶽,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,“關老先生,這莊園裡,近來可曾發生過什麼特別的變故?或者,家中是否購置了什麼新的物件,尤其是那些來歷不明、年代久遠的東西?”
“有,有,確實有這麼一件東西。”關岱嶽連忙應道,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疑惑,“說起來,這事得從世傑媳婦開始夢魘說起。家裡請遍了港島有名的醫生,都找不到病因。後來,世傑的二叔,也就是我家老二家豪,從朋友那聽說暹羅有個卡帕大師,術法高明,便親自去暹羅請教,還花重金從他那請來了一尊木雕的佛像。根據那位卡帕大師所說世傑媳婦是被‘降頭’纏身,只要將這尊佛像,放在客廳東南角的位置,說這樣就能剋制住‘降頭’,保住世傑媳婦母子平安。”
“這佛像剛請回來的那幾天,我夫人的狀況確實有所好轉。”關世傑在一旁補充道。
說到這裡,他的眉頭緊鎖,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,“她雖然感覺有些昏昏沉沉,但總算晚上能安穩入睡。可好景不長,大約一週之後,也就是從爺爺的錦鯉出事那天開始,她的情況忽然急轉直下。不僅僅是精神更加萎靡,白日里也開始嗜睡,胃口全無。更讓人心驚的是,每到夜裡,她總會不停地低聲囈語,說著我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,有時聲音淒厲,有時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,掙扎著想喊卻發不出聲。”
“關老先生,能不能帶我去看看那尊佛像?”
關岱嶽聞言,立刻點頭如搗蒜:“當然,當然!沈大師請跟我來!”
說完,他便撐著柺杖急匆匆地走在前面,關世傑一個箭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,生怕老人摔倒。
穿過一道雕花木門,一行人踏入富麗堂皇的客廳。
客廳裡燈光明亮,波斯地毯柔軟地鋪陳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。
沈凌峰的目光卻沒有片刻停留在這奢華的擺設上,他徑直望向客廳東南角那紅木博古架。
博古架上,各種古玩玉器琳琅滿目,但沈凌峰的視線,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引力牽扯,直接鎖定在那堆奢華的擺設中,那尊造型特異的木雕佛像。
那木雕並不是華夏傳統的佛像造型,約莫一尺來高,造型古樸,雕工精細。
乍一看,它慈眉善目,寶相莊嚴,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紅色,彷彿被歲月和香火長久薰陶。
在普通人眼裡,這絕對是件祥瑞之物,尋常人家定會恭恭敬敬地將它供奉起來,日日焚香禱告。
然而,在沈凌峰的望氣術中,這佛像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。
佛像的慈眉善目、祥和莊嚴,只是一層脆弱的假象,它的內裡竟然蘊含著一團漆黑如墨的“煞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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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那是不莫,息氣這……息氣這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