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尊?
此言一齣,崔元庭和霍振華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迷茫。
這種邪物,一尊就足以攪得關家天翻地覆,四尊湊在一起,那還得了?
沈凌峰看出了他們的疑惑,將視線從佛像上移開,掃了眾人一眼,開始解釋:“你們看這佛像的造型,無論是衣飾的褶皺,還是面部的輪廓,都帶著明顯的暹羅風格。而在那邊,有一種廣為人知的信仰,就是四面佛。”
他伸出手指,虛空點了點箱中的佛像,又比劃了一下記憶中關家那尊的模樣。
“四面佛,分別代表了慈、悲、喜、舍四種無量心。但你們看,這些佛像並非四面一體,而是被拆分成了獨立的個體,並且情緒的表達也更加極端化了。”
“關家那一尊,橫眉豎眼,手持金剛杵,代表的是‘怒’,象徵著降伏妖魔的雷霆手段。”
“而潘老闆這一尊,面帶笑意,手捧佛經,代表的是‘喜’,象徵著智慧與開悟的法喜。”
“按照這個邏輯推斷,那麼就應該還有另外兩尊。一尊代表‘哀’,象徵著洞察世間苦難的慈悲,手中法器或許是念珠;另一尊代表‘樂’,象徵著滿足眾生祈願的歡愉,手中法器,很可能是法螺。”
喜、怒、哀、樂!
四面佛!
這個推論聽在崔元庭和潘浩明耳中,與聽在霍振華耳中截然不同。
崔元庭繼承了師父的大部分衣缽,在港島算得上是頂級的風水大師;潘浩明雖然只能算是半個玄門中人,但混跡在古玩行業多年,他們對暹羅地區的四面佛自然有所瞭解。
但霍振華只是一階商人,對這些玄學之事,尤其是異域的信仰體系,可謂一竅不通。他聽得雲裡霧裡,只覺得沈凌峰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。
“小大師,您的意思是……這四尊佛像,本來是一個?”霍振華小心翼翼地問道,試圖理清頭緒。
“霍叔叔,您也可以這麼理解。沈凌峰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並沒有因為霍振華的無知而表現出任何不耐。
他繼續說道:“只不過,尋常的四面佛,講究的是慈悲喜捨,四種無量心合為一體,相輔相成,其氣場圓融,能化解戾氣,帶來福祉。可你們看這些被拆分的佛像,每尊都被賦予了一種情緒。將四面佛的四種法相拆分開來,再設計成如此……我不知道是該說,製作者是匠心獨運呢,還是別有用心。”
沈凌峰的解釋還在繼續,但他的動作卻比話語更快。
他沒有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,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箱中,準備將那尊“喜”佛請出來。
“哎!沈先生,使不得!”
潘浩明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箭步衝上來,想要阻止。
他的聲音都在發顫,臉色煞白,急切地說道:“這……這東西碰不得啊!真的碰不得啊!它邪性得很!”
為了增加說服力,他幾乎是帶著哭腔,指著外面喊道:“那次……上那次就是我店裡的夥計阿文,親手把它搬進庫房的。就只是搬了一下!結果隔天就毫無徵兆地發起高燒,上吐下瀉,請了多少大夫都瞧不好,差點……差點人就沒了!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緩過來!您是霍老闆的貴客,是太平紳士的座上賓,要是在我這小店裡有個什麼三長兩短,我……我潘浩明就是跳進維多利亞灣也洗不清啊!”
他的恐懼是真真切切的。
對於這些來路不明的古怪玩意兒,他向來是敬而遠之。
今天若不是被逼到了這份上,他寧願把這東西爛在庫房裡,也絕不會拿出來示人。
崔元庭和霍振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知道關家那尊“怒”佛的邪異,自然對這尊同系列的“喜”佛充滿了忌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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