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代市的郊區,遠離了市中心商業街的繁華與喧囂,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、屬於昭和時代的陳舊與寧靜。
鋼鐵巨龍般的車隊在狹窄的鄉間土路上放慢了速度,激起的塵土在烈日下,彷彿為每一輛嶄新的摩托車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小野等人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。
他們時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車身上冰涼光滑的烤漆,時而忍不住擰動油門,聽著那渾厚悅耳的引擎轟鳴,感受著從車架傳來的、令人心醉的震動。
每一個人的臉上,都洋溢著一種近乎夢幻般的喜悅。
就在半個小時前,他們還是遭人白眼的社會底層,是隻能在櫥窗外對著這些鋼鐵猛獸流口水的窮小子。
可現在,他們每個人都擁有了一臺屬於自己的、全新的、東瀛最頂級的摩托車。
這一切的改變,都源於那個騎在本田CB450上,一言不發,背影卻如同山嶽般沉穩的男人。
他們的眼神里已經不僅僅是崇拜了,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。
他們心裡清楚,老大給他們的,不僅僅是一臺昂貴的摩托車,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尊嚴,一種被人看得起、挺直腰桿的底氣。
中村店長親自駕駛的卡車緊緊跟在後面,車廂裡那六臺嶄新的W1,在顛簸中泛著誘人的金屬光澤。
這位禿頂的中年店長,此刻已經完全化身為了沈凌峰最忠誠的司機兼跟班,他甚至覺得,能為這樣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豪客服務,是自己職業生涯的巔峰。
車隊最終在一處老舊的院子前停了下來。
院子用半人高的木質柵欄圍著,顯得有些年頭了,木頭表面已經風化得發白。
院門邊上,掛著一塊同樣陳舊的木牌,上面用毛筆寫著兩個蒼勁有力的漢字——“大龍”。
這裡就是“狂鬼”聯合的據點,一個簡陋的機車修理廠,也是大橋正雄的家。
“老大,就是這裡了!”小野停下車,一臉興奮地對沈凌峰說道,“這裡就是我們的老巢,大龍修理廠!”
大橋正雄,也就是那個飛機頭青年,此刻激動得臉都有些漲紅。他第一個跳下車,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院門前,。
“老大!請進!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拉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,側身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聲音裡充滿了自豪。
然而,就在院門被拉開的一瞬間,一個清脆、利落,帶著幾分嗔怒的女聲從院子裡傳了出來。
讓沈凌峰瞳孔猛地一縮的是,這女子說的,是無比純正、流利的中文。
“臭小子,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?我不是讓你早點回來給我幫忙嗎?不知道今天廠裡活兒很多嗎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色連體機修服的年輕女子,正從院子角落裡一輛被拆得只剩下骨架的摩托車旁站起身。
她身材高挑纖細,一頭利落的短髮被一頂鴨舌帽壓著,臉上沾著幾點黑色的油汙,非但沒有減損她的容貌,反而增添了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。
她一邊說著,一邊摘下手上滿是油汙的白色線手套,隨手丟在旁邊的工具箱上,然後邁開長腿,快步走了過來。
大橋正雄臉上的自豪和興奮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學生見到教導主任般的驚恐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他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。
可那女子根本不給他機會,三兩步走到跟前,伸出那隻雖然沾了油汙但依舊顯得白皙修長的手,精準無比地一把揪住了飛機頭用髮蠟固定得堅挺無比的“飛機”旁邊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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