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這個稱呼,他實在想不出任何詞語,能夠形容那位小爺通天的手段。
要是沒有他,自己這幫兄弟,最好的下場,也就是在街頭巷尾找人兌換外幣,說不定還會去某個農場裡“勞動改造”,哪能有今天這般風光?
一個個都成了家,立了業,買了嶄新的“永久”牌腳踏車,娶上了漂亮媳婦。
就連當年跟著他們屁股後面跑,年紀最小的那個外號叫“小安徽”的,去年也抱上了個大胖小子,孩子滿月那天,這小子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,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:“華哥,我做夢都沒想到能有今天!”
是啊,做夢都沒想到。
他們這群爛在社會最底層的泥鰍,硬生生被那位小神仙從臭水溝裡撈了出來,洗乾淨了身上的泥,放到了一條誰也想不到的康莊大道上。
這份恩情,比天高,比海深。
袁國華不止一次地想過,只要小神仙一句話,別說讓他去拼命,就是讓他現在就從這月臺上跳下去,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。
就在袁國華一邊美滋滋地盤算著年底的分紅,一邊憧憬著更加美好的未來時,他的目光,無意間掃過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忽然,一張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面孔,猛地映入了他的眼簾。
那是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,拎著一個半舊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,下巴上蓄了一撮山羊鬍,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文雅了許多。
儘管時隔多年,對方的樣貌也有了些許改變,但袁國華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!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凍住了。
葛川冬!
那個冒名頂替的中學校長!
這個名字,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劈開了他記憶的閘門。
他永遠也忘不了,七年前,豹哥把他和阿仁叫到身邊,表情凝重地交給他們一個任務——去查一個叫葛川冬的中學校長。
那是小神仙親自下的指令。
當時,就是他袁國華,拿著一張從檔案裡翻拍出來的黑白照片,裝成跑供銷的,親自跑了一趟無錫的葛家村。
村裡的老人告訴他,村裡是出過一個叫葛川冬的讀書人,可那人解放前就跟著當官的親戚去了南洋,從此杳無音信,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而當他把照片拿給那些老人看時,所有人都搖著頭說,照片上這個人,他們根本就不認識!
冒名頂替!
這個結論,當時就讓袁國華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一個來路不明的傢伙,竟然能堂而皇之地頂替一個歸國華僑的身份,還當上了鍊鋼廠中學的校長!
這背後要是沒什麼問題,打死他都不信!
他當時就覺得,這個姓葛的,十有八九是個潛伏下來的特務!
可就在豹哥準備讓他繼續往下深挖的時候,小神仙那邊卻傳來了話,說這件事到此為止,不要再查下去了。
對於小神仙的命令,他們自然是無條件服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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