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天中午,當他趁午休的時候,去了集賢裡47號那處安全屋,發現裡面依舊空無一人,並且沒有任何有關葛川冬的痕跡後,那股憂慮終於轉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焦躁。
葛川冬的神秘失蹤,徹底打亂了川本新成的全盤計劃。
沈凌峰早在三天前就利用麻雀分身的便利,將程新成的住處和集賢裡47號翻了個底朝天。
麻雀的體型雖小,卻足以鑽進任何縫隙,“天照”氣息更是逃不出望氣術的視野。然而,一番仔細探查下來,他並沒有發現另一臺行動式“天照”的蹤跡。
這就意味著,這個狡猾的小鬼子特務,還有其它更加隱秘的藏匿點。
而現在,他或許就會去往那個地方。
夜色如墨,程新成的腳踏車騎得飛快。
他沒有走寬闊明亮的大馬路,而是專挑那些狹窄、幽暗、四通八達的老弄堂穿行。
這裡的地形複雜得如同迷宮,即便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,也未必能摸清每一條岔路。
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反跟蹤手段。
在這些狹窄的巷道里,汽車無法進入,任何徒步的跟蹤者都會在拐角處暴露無遺。
他時而急馳,時而緩行,甚至會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下,側耳傾聽身後是否有異常的動靜。
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睛,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:窗戶後的黑影、牆角的野貓、甚至是隨風滾動的枯草。
然而,他做夢也想不到,真正的監視者,正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在他頭頂上空數十米的夜幕中游弋。
對於沈凌峰而言,這種跟蹤簡直不要太輕鬆。
麻雀分身的飛行能力,讓地面上複雜的障礙形同無物。
他只需要維持在一個足夠的高度,就能將程新成的所有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,每一次程新成停下探查時,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緊張而警惕的氣息。
“倒是夠謹慎的。”沈凌峰暗自評價。
可惜,這種凡人層面的謹慎,在沈凌峰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手段面前,就像是孩童的把戲,幼稚得可笑。
腳踏車輪滾滾,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街區。
沈凌峰的神識與麻雀分身高度融合,上海這座城市的夜景在他“眼”中呈現出一種光怪陸離的景象。
望氣術下,絕大多數沉睡的民居上空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色“生氣”,那是生命與活力的象徵;而某些地方,比如醫院或是舊戰場遺址,則會縈繞著或濃或淡的黑色“煞氣”。
一個多小時後,程新成騎行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。
他拐上了一條相對寬闊的馬路,路邊的法國梧桐高大而茂密。
沈凌峰操控著麻雀分身,輕巧地落在一根不引人注意的枝丫上,藉著濃密的樹葉隱藏身形。
他“看”著程新成停下的地方,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。
這裡……竟然是上海市第六女子中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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