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胡說?!”廖光明正在氣頭上,哪裡還管得了妹妹的感受,他冷笑一聲,“小妹,我看你是被這個窮酸書生灌了迷魂湯了!你也不想想,當初要不是你和爸心善在火車站救了他,把他帶回了家,又供著他上了大學,他現在能在文化局坐辦公室?能吃上商品糧?我告訴你,他今天能有這一切,都是我們廖家帶給他的!他不知恩圖報也就算了,還敢在背後非議大伯的決策,這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!”
“夠了!”
一聲壓抑著無盡屈辱和憤怒的低吼,終於從趙書文的喉嚨裡迸發出來。
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躲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裡,燃燒著兩簇憤怒的火焰。
那火焰裡,有被踐踏的尊嚴,有被扭曲的理想,還有對這荒誕現實的無聲控訴。
他死死地盯著廖光明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廖光明,你們家的飯,我趙書文不吃了。你們家,我也不待了。”
說完,他看也不看周圍驚愕的眾人,一把拉住妻子廖依依的手腕,沉聲道:“依依,我們走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決絕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廖依依顯然也沒料到丈夫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,她有些慌亂地看著趙書文,又看了看自己暴怒的哥哥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被動地被趙書文拉著往外走。
“反了你了!”廖光明見狀,更是怒不可遏,一個吃軟飯的竟然還敢跟自己甩臉子,這還了得?
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,伸手就想去抓趙書文的衣領。
“廖光明,你再動他一下試試?”
蘇國棟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。
廖光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他回頭一看,只見蘇國棟和蘇建設兩兄弟不知何時已經一左一右地站了出來,兩人都是軍人子弟,身材高大,此刻面沉如水,眼神不善地盯著他。
特別是蘇國棟,那股子從部隊裡帶出來的煞氣,瞬間就將廖光明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焰給壓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們想幹什麼?”廖光明色厲內荏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不幹什麼。”蘇國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“就是看不慣你這副欺負老實人的嘴臉。人家兩口子要走,你還想攔著?怎麼,真當這全聚德是你家開的了?”
就在這短暫的對峙間,趙書文已經拉著廖依依,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下了樓梯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梯口。
廖光明眼見著人走了,自己又被蘇家兄弟當眾下了面子,周圍的食客還在指指點點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到家了,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。
他狠狠地瞪了蘇國棟一眼,撂下一句場面話:“姓蘇的,你們給我等著!”
說完,也顧不上去追自己的妹妹和妹夫,灰溜溜地轉身跑了。
一場鬧劇,虎頭蛇尾地收了場。
可被這麼一攪合,原本熱烈的氣氛也蕩然無存。
滿桌的烤鴨和佳餚,瞬間就變得索然無味。
蘇國棟嘆了口氣,有些歉意地對沈凌峰說道:“沈老弟,真是不好意思,讓你看笑話了。這廖家的人,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
沈凌峰微笑著搖了搖頭,表示並不在意。
“走吧,這飯也吃不安生了。”蘇建設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,悻悻然道,“回吧回吧,看著那廖光明的臉就倒胃口。”
他這麼一說,眾人確實也都沒了興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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