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,我們為了追查幕後真兇去了港島。老大,你絕對想不到我們在哪兒又見到了他。”侯啟明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彷彿在講述一個傳奇故事,“港島,一場地產拍賣會!那地方,出入的都是港島最有錢有勢的富商巨賈。而那個沈凌峰,就坐在前排,跟幾個大名鼎鼎的港商談笑風生,舉手投足間那份氣度,把我和平子都看得一愣一愣的。”
蘇援朝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。
一個來自內地的少年,在魚龍混雜的港島,與那些人精似的富豪平起平坐?
這畫面,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充滿了違和感與衝擊力。
“案子辦完後,我們回了京城。老大,平子那人,你是知道的,有點刨根問底的軸勁兒,不搞清楚他睡不著覺。所以,他就利用職務之便,私下裡對這個小傢伙進行了一次詳細的調查。”
說到這裡,侯啟明指了指桌上的檔案袋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所以,老大,你一說要查他,我腦子裡‘嗡’一下就想起來了。我立馬跑去檔案室,把平子那時做的這份調查報告給翻了出來。這不,就直接給你送過來了。”
原來如此。
蘇援朝心中恍然,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釋。他點了點頭,伸手拿過那個檔案袋,解開上面的繞線,從裡面抽出一份略微有些發黃的報告。
報告不厚,只有薄薄的幾頁紙。
他翻開第一頁,右上角貼著一張一寸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少年面容清秀,眼神清澈,但眉宇間確實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
蘇援朝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幾秒,隨即向下看去。
裡面的內容並不多,甚至可以說簡單得有些過分。
姓名:沈凌峰。
性別:男。
籍貫:不詳。
履歷:孤兒,自幼被上海浦東“仰欽觀”觀主陳玄機收養,在道觀長大。現與大師兄陳石頭共同居住於上海浦東濰坊街道,登記身份為紅星國營飯店採購員。
唯一值得大書特書的一筆,就是一年半前,他以“顧問”身份,協助上海造船廠,在港島談成了一筆數額巨大的船舶維修訂單,為國家能長期獲取外匯做出了貢獻,得到了市裡的表彰。
除此之外,一片空白。
乾淨,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,但這張白紙上,卻用最濃墨重彩的一筆,畫上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蘇援朝仔仔細細地翻看著,眉頭時而舒展,時而緊鎖。
他能想象到馬友平當初看到這份報告時,是何等的抓狂。一個從小在道觀長大的孤兒,一個國營飯店的小小採購員,是如何能拿下船舶維修訂單的?又是如何擁有與港島大亨平等對話的底氣和能力的?
這些,報告裡都沒有答案。
他緩緩合上調查報告,指尖無意識地在封面上那張黑白照片上輕輕摩挲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總覺得照片上這張年輕的面容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那清秀的眉眼,那挺直的鼻樑,越看,就越覺得和記憶中一個人影漸漸重合。
他的小妹,蘇援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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