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,吳大師,這第一杯酒,我代春來敬你。”羅玉玲端起精緻的酒杯,紅唇微啟,聲音清脆悅耳,“感謝你這段時間辛苦了。”
“哎喲,夫人,這可折煞老朽了!”吳長貴誠惶誠恐地站起身,杯子放得極低,一飲而盡。
幾杯茅臺下肚,吳長貴的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發現只要自己能把這兩人捧舒服了,這榮華富貴就在眼前。
“吳大師。”羅玉玲放下筷子,那雙如狐狸般的媚眼直勾勾地盯著吳長貴,“聽佑國說,你精通尋龍點穴,能斷龍脈,定乾坤?”
吳長貴此時已有三分醉意,聞言重重拍了下胸脯,大言不慚道:“夫人,不是我吳某人吹牛。在這津京地界,我若認第二,這天下沒人敢認第一。廖主任……廖夫人若有什麼差遣,儘管吩咐!上刀山,下火海,我吳某人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
“好!”羅玉玲又給他敬了一杯酒,聲音壓低了幾分,透出一股狠戾,“那我這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做。需要一個精通風水,且膽量大、心狠手黑的人。這件事,可能會得罪一些華夏的頂級大佬。吳大師,你敢接嗎?”
吳長貴此時已被酒氣衝昏了頭腦,加上被羅玉玲那勾人的眼神一掃,整個人都飄飄然了。
他用力一拍桌子,大聲嚷嚷道:“廖……廖夫人!您這話就見外了!老朽這輩子,沒啥其它本事。但我可以告訴您,您說的那幾樣——懂風水、膽量、心狠……老朽恰恰樣樣都不缺!只要是為您和廖主任辦事,天王老子我也敢碰一碰!”
說到這兒,他眯起眼睛,露出一絲陰狠的冷笑,神神秘秘地低聲說道:“廖……廖主任,夫……夫人,你們身居高位,想必一定知道五二年津門發生的那樁‘通敵叛國’的大案吧?”
廖春來原本正在摩挲酒杯的手猛地一頓,他沉思片刻,眉頭皺起,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驚容:“你說的是那次……肅清行動?我看過事後的內部通告,據說是津門一些民間組織,實則勾結舊朝殘餘勢力,意圖組織武裝反叛,所以被徹底鐵腕剿滅了。我記得卷宗裡提到過,裡面牽扯到了幾個自詡名門正派的玄學門派。”
“嘿嘿,沒錯!”吳長貴得意地笑了起來,那笑容在宮燈下顯得格外扭曲猙獰,“其實啊……當年的內幕哪有那麼複雜。那是老朽我當初看準了形勢,藉著當時的‘鎮反’大勢,親手寫了幾封實名舉報信。我把那兩個平日裡自視甚高、總跟我過不去的傢伙的門派給舉報了!我說他們私藏軍火、勾結特務……那些證據,都是我親手幫著‘完善’的。結果呢?哈哈!青霄觀、玄天宗……這兩家在津門屹立百年的大門派,就因為我吳長貴動了動手指頭,一夜之間灰飛煙滅!連那宗門的牌匾都被劈了當柴燒!”
他說得唾沫星子亂濺,渾然沒注意到窗外那一抹極其細微的顫動。
與此同時,聽風苑的飛簷之上,一隻不起眼的灰色麻雀正悄然立於瓦獸的陰影裡。
沈凌峰的神識完全沉浸其中,將屋內那醉醺醺的吹噓與炫耀,一字不差地盡收耳底。
當“玄天宗”這三個字從吳長貴那張醉醺醺的嘴裡吐出時,沈凌峰的腦海轟然一震,如遭雷擊!
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他心頭——葛川冬。
前世那個可悲又可恨的玄天宗師兄!
葛川冬為了復仇,不惜助紂為虐,他一生的執念,都源於“宗門被新政府剿滅”的血海深仇。
他一直以為,那是新舊時代更替時,無可避免的碾壓與悲劇。
可真相竟然如此醜陋,如此不堪!
原來,數百人的血流成河,千百年的傳承斷絕,僅僅是因為吳長貴這樣一個下三濫的的江湖騙子,為了私怨,用幾封憑空捏造的舉報信挑動了時代最敏感的那根神經!
“吳……長……貴……”
沈凌峰在心中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名字。
他的神識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波動,那隻小麻雀的雙眼在那一刻竟然詭異地閃過一抹如刀鋒般的寒芒。
聽風苑內,聽到吳長貴那番毫無廉恥、洋洋得意的自白,羅玉玲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裡,飛快地閃過一絲深刻的鄙夷。
在她看來,吳長貴這種人,連個“正常人”都算不上,充其量就是一個徹頭徹尾、毫無底線的小人。
因為私仇,構陷同道,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,他竟能當成炫耀的資本,其心性之卑劣,可見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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