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門外,臨街的一套二進四合院在華燈初上的京城暮色中,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溫暖與厚重。
這裡是蘇家的祖產。
說起蘇家,那歷史可就長了。
往上倒個百八十年,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清朝末年,蘇家也算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,書香門第。
然而時局動盪,山河破碎,軍校出身的蘇家熱血男兒,也就是後來的蘇老將軍——蘇鎮寧,毅然決然地散盡萬貫家財,投身於那場席捲整個華夏的革命洪流。
從血雨腥風的戰場上九死一生,到如今成為開國元勳,這座見證了家族榮辱興衰的老宅子,是蘇家唯一的根。
此刻,這根脈所在之地,正洋溢著久違的熱鬧與歡騰。
院子裡那棵上了年頭的老槐樹下,掛著兩盞明亮的防風馬燈,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。
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,混合著老槐樹淡淡的花香,沁人心脾。
歡聲笑語不時從敞開的堂屋門裡傳出來,驅散了籠罩在這個家族上空多日的陰霾。
蘇家今天的人,來得格外齊整。
除了大病初癒的蘇老將軍,長子蘇援朝和妻子方倩,長女蘇援紅和丈夫盧建宇,次子蘇援軍和妻子何碧彤,以及次女蘇援麗和丈夫周海明,一個不落地全都到了。
小一輩裡,蘇援軍家的兩個兒子,蘇建設和蘇偉,蘇援麗家的女兒周蘭,也都圍在爺爺身邊,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可以說,除了因軍務在身,實在無法趕回京城的蘇援朝長子蘇國樑、蘇援紅的女兒盧瑛兒子盧志成三人外,但凡在京城的蘇家直系親屬,都已齊聚一堂。
當沈凌峰跟著蘇國棟踏進這方院落的門檻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鬧而溫馨的家族團聚畫面。
幾乎是在他踏入的第一時間,原本在堂屋裡和兒孫們說笑的蘇老將軍,便在蘇援朝的攙扶下,親自從屋裡迎了出來。
“小沈同志,你可算來了!”
老將軍的聲音洪亮而中氣十足,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人。
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,此刻掛著真誠無比的笑容,那雙銳利的鷹隼之眸裡,更是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欣賞。
對於這個尚未謀面的,從千里之外的上海專程送來了百年老山參的少年,蘇鎮寧的心中唯有“感激”二字。
蘇家眾人見狀,也紛紛停下了交談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那個身姿挺拔、面容清秀的少年。
所有人的眼神里,都帶著善意、好奇,以及深深的感激。
“蘇老將軍,您太客氣了。您身體剛好,我一個小輩怎麼能勞您親自出來迎接呢?”沈凌峰不卑不亢地微笑著,語氣平和而有禮。
“應該的!應該的!”蘇老將軍已經走到了他面前,他沒有讓兒子攙扶,而是伸出那隻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、如今卻略顯乾枯的手,緊緊地握住了沈凌峰的手,“你救了我這條老命,就是救了我們整個蘇家。這份恩情,我蘇鎮寧和蘇家上下,永世不忘!”
老將軍的手很溫暖,掌心佈滿了厚厚的老繭,握手時力道十足,傳遞過來的是一種軍人特有的真誠與直爽。
可就在他走近,看清了沈凌峰面容的剎那,蘇鎮寧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他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,先是閃過一絲驚愕,隨即那份驚愕便化為了濃得化不開的震驚,最後,所有的情緒都沉澱為一種混雜著狂喜、激動與不敢置信的複雜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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