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走走,咱們去九號庫。”
兩人走出八號庫,羅佑國鎖好門,又從鑰匙串裡找出了九號倉庫的鑰匙。
厚重鐵門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開啟,羅佑國輕車熟路地將手電筒的光柱打向室內。
如果說八號倉庫是文明的墳場,那這九號倉庫,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慾望深淵。
不同於八號倉庫那種混合著腐朽與書香的氣味,這裡的空氣裡凝結著一種沉甸甸的、獨屬於金屬與油墨的冷硬味道。
光柱所過之處,成堆的木箱整齊地碼放到了天花板。
有些木箱的蓋子是敞開的,裡面碼放著各種版本的紙幣,雖然其中有不少已經作廢,但那堆積如山的規模依然給人一種極強的視覺衝擊力。
而在這些“紙山”的縫隙裡,則是更多沉重的、釘得嚴嚴實實的鐵皮箱。
吳長貴跨進門檻的一瞬間,只覺得雙腿有些發軟。
他自詡見過世面,可眼前這景象,哪是人間倉庫?
這分明是銀行的保險庫……不,比銀行的保險庫還要還要誇張!
“老吳,穩著點,別現眼。”羅佑國察覺到吳長貴的呼吸變得粗重,半開玩笑地提醒了一句。
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,每次來九號庫,他的心跳都會漏掉半拍。
這裡堆放的,是從整個京城那些資本家,右派分子家裡抄沒來的家財!
金條、銀元、鈔票、珠寶……那些曾經象徵著一個階級體面與榮耀的東西,如今像垃圾一樣被堆砌在這裡,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時代的瘋狂與覆滅。
吳長貴幹咳一聲,迅速收斂神色,將那面剛在八號庫“淘”到的八稜古鏡緊緊護在懷裡,另一隻手再次摸出那個黃楊木的羅盤。
“羅老大說笑了,我只是在感應……感應此地是否有佈陣所需之物。”吳長貴強撐著高人風範,腳步虛浮地在木箱間穿梭。
他閉上眼睛,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,手裡羅盤的指標左右晃動。
其實,他哪裡是在感應什麼氣機,不過是藉著羅盤晃動的掩護,用眼角的餘光拼命在木箱上尋找著印著“金器”字樣的標記。
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給廖主任找的“法器”,樣子過得去,能胡謅出個名堂就行;可他吳長貴為自己準備的後路,卻必須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給人家找的什麼龍穴、布的什麼陣法,全是糊弄人的活計,萬一哪天露了餡,唯一的下場就是捲鋪蓋跑路。
所以,這保命錢必須先拿到手。
之前跟著羅佑國是撈了不少好處,可正如羅佑國自己說的,誰又會嫌錢多呢?眼下當務之急,就是先把身邊這個羅佑國給糊弄過去。
忽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牆位置一個並不起眼的紅漆木盒上。
那木盒被塞在兩箱銀元的夾縫裡,若不是他眼神毒辣,根本瞧不見。
吳長貴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,慢慢蹭了過去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盒蓋。
“嘶——”
那是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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