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條老狐狸,是看他王偉民強勢迴歸,所以藉著保沈凌峰這個由頭,公開向他這個新上任的“代理副主任”宣戰,想壓一壓他的風頭,給他一個下馬威!
(王偉民打破腦袋也想不到,沈凌峰竟然去了京城送百年老參,不僅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蘇老將軍的命,還治好了蘇援琴。現在的沈凌峰,是整個蘇家的恩人。)
但此時被仇恨和狂妄衝昏了頭腦的王偉民,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政治被害妄想中。
“老傢伙,既然你想跟我作對,那就別怪我掀了桌子!”
王偉民猛地駐足,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怨毒的狠辣。
他心裡很清楚,單憑自己現在這個“代理副主任”的身份,想要在上海本土跟根深蒂固的陸榮光硬碰硬,無異於蚍蜉撼樹。
但他不是一個人,他的背後是中央革新會的廖春來廖主任,是那個在華夏能要風得風、要雨得雨的大人物。
必須走京城的路線,找廖主任和羅玉玲兩口子,在政治上給陸榮光扣帽子、使絆子,徹底把這個老東西從一把手的位子上拉下來!
想到這裡,王偉民一刻也不願多等。
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前,再次一把抓起電話聽筒,熟練地撥通了一串長途號碼。
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。
“喂,哪位。”
聽筒裡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一聽到這個聲音,王偉民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下意識地挺彎下了腰,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臉上堆滿了諂媚而急切的笑容,“羅姐,是我,王偉民啊。上海這邊的王偉民。”
“哦,是你啊,偉民。”羅玉玲的聲音依舊平淡,聽不出喜怒,“這麼早打電話過來,是上海那邊出什麼岔子了嗎?我不是告訴過你,剛上任要抓緊熟悉業務,多看少說嗎?”
王偉民一聽這話,立刻像是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惡犬,開始對著主人搖尾巴吐苦水,“羅姐,不是我想惹事,是有人不讓咱們好過啊!”
“陸榮光那個老傢伙,欺人太甚!我不過是按照咱們之前的計劃,抓幾個涉嫌‘資產階級腐化生活’、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壞分子來樹典型,抓風紀。可他陸榮光倒好,竟然直接給下面打招呼,強行把人給保下來了!羅大姐,他這哪裡是保幾個臭魚爛蝦,他分明是衝著廖主任,衝著您來的!他是在給咱們臉色看啊!”
電話那頭的羅玉玲沉默了片刻。
隔著千里的電話線,王偉民只能聽到一陣細微的、由於訊號不良產生的沙沙聲。
這種沉默讓他心裡有些發毛,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過了足足有一分鐘,羅玉玲那清脆的聲音才再次響起,“偉民,你太急躁了。”
王偉民渾身一哆嗦,急忙對著空氣點頭哈腰:“是是是,羅姐您教訓的是。”
“陸榮光的事情,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。”羅玉玲在電話裡冷冷地吩咐道,“上海這盤棋很大,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。陸榮光不是那麼好動的,他背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,那是京城蘇家在給他撐腰。只要蘇家一天不倒,陸榮光的位子就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。你現在動他,那就是在逼著蘇家跟廖主任正面開戰,明白嗎?”
“蘇……蘇家?”王偉民嚥了口唾沫,心裡雖然震驚,但眼裡的怨毒卻更甚,“大姐,那咱們就這麼忍了?我這代理副主任,要是連個街道辦都指揮不動,以後還怎麼在上海開展工作?”
“忍?!”
羅玉玲在電話那頭髮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,那笑聲像是一把冰涼的刮骨刀,讓王偉民隔著電話線都覺得後背發涼。
“用不著再忍多久了,廖主任和我會想辦法處理蘇家的,京城這邊風向很快就要變了,有些老賬,也該算一算了。你給我在上海老老實實待著,把革新會內部那些能抓的權力先抓在手裡,先不要去招惹陸榮光。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,明白!羅姐您放心,我一定聽您和廖主任的指示,絕不擅自行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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