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炙熱的太陽已經將大地烤得滾燙。
上海虹橋機場的跑道上,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,彷彿空間都在這高溫下微微融化。一架銀白色的客機正安靜地匍匐在停機坪上,等待著它的乘客。
幾百米外,一根高高的電線杆頂端,一隻毫不起眼的麻雀正歪著頭,用它那雙烏黑髮亮的豆豆眼,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舷梯口。
為首的是廖春來,他依舊是那副官威十足的模樣,與身邊的機場負責人和市府陪同人員寒暄著,不時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。
他的妻子羅玉玲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,一襲淡雅的連衣裙讓她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溫婉嫻靜,臉上始終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。
而在他們身後,是王偉民,他弓著身子,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,手裡提著兩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行李袋,亦步亦趨地跟在廖春來夫婦身後。
他的姿態卑微到了極點,像一個最忠心耿耿的僕從。
沈凌峰透過麻雀分身的視野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自從那日在豫園意外撞見羅玉玲之後,他就立刻驅使著麻雀分身,對她展開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視。
他有種強烈的直覺,這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上海,絕非巧合。
然而,這隻完美的“偵察兵”傳回來的資訊,沒有任何異常。
廖春來一行人的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,他們在豫園吃了小籠包之後,接著就走訪了幾個區級的革新會部門,聽取了工作彙報,最後在市政府招待所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歡送晚宴。
整個過程中,羅玉玲從未單獨外出,也未與任何可疑人員有過接觸。
難道……真的是自己多心了?
這次來上海,她真的只是陪同丈夫進行一次普通的工作巡查?
沈凌峰的心中泛起一絲疑慮。
但旋即,他又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。
沒有發現異常,或許恰恰是最大的異常。
這隻能說明,她的行事更加滴水不漏,她的城府,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沉。
不過,多想也無益。
眼下,人已經要走了。
不管她背後還藏著什麼秘密,至少在短期內,不會再對上海造成直接的威脅。
至於王偉民……看著那個點頭哈腰、滿臉奴才相的傢伙,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這傢伙也算是因禍得福,捅了這麼大的簍子,非但沒有被審查,反而藉著廖春來這座靠山,金蟬脫殼,跟著去了京城。
想必到了那邊,只要有廖春來夫婦罩著,這樁醜聞很快就會被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不過,這樣也好。
一個滿肚子壞水、對自己懷有敵意的傢伙,離得遠一些,總歸是件好事。
暫時不用擔心這傢伙躲在暗處,用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來報復自己和身邊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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