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峰,你可算來了。”崔元庭加快了腳步,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。
“崔師兄。”沈凌峰也笑著頷首。
“快,快坐。”崔元庭熱情地拉著沈凌峰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坐下,又對一旁的女傭吩咐道,“阿蓮,上最好的龍井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女傭恭敬地退下。
芳芳像個小尾巴一樣,緊緊挨著沈凌峰坐下,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,彷彿有說不完的話。
“路上還順利嗎?這次過來,打算待多久?”崔元庭關切地問道,一邊上下打量著沈凌峰,見他雖然風塵僕僕,但精神矍鑠,眼神清明,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“一切都好。這次來港島有些事情要處理,應該會待上一段時間。”沈凌峰迴答道。
他沒有過多提及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,有些事情,還不到說的時候。
兩人寒暄了幾句,女傭便端上了茶具,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清冽的茶香。
沈凌峰端起茶杯,輕輕呷了一口,目光轉向一旁滿臉期待的芳芳,笑著問道:“芳芳,在港島上學了嗎?習不習慣?”
“上了!我在聖瑪麗小學念一年級!”小丫頭立刻挺直了小胸膛,自豪地說道,“老師都誇我聰明呢!就是……就是英文好難哦。”她說著,又有點洩氣地垮下了小臉。
“慢慢來,不著急。”沈凌峰安慰道。
崔元庭在一旁笑著補充道:“這丫頭聰明伶俐,學什麼都快,就是性子野了點,坐不住。不過孫師弟和羅梅把她教得很好,很懂事。”
提到孫阿四和羅梅,沈凌峰順勢問道:“崔師兄,我三師兄和羅梅嫂子他們近況如何?鋪子的生意還好吧?”
來之前,他已經從曾阿福的口中得知,孫阿四夫婦已經不在華龍公司和製衣廠上班了,而是自己開了一家小小的點心鋪。
聽到這個問題,崔元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,帶著幾分讚許說道:“何止是好,簡直是風生水起!”
他端起茶杯,像是說起一件得意的事情:“孫師弟做起生意來,真是天生的一塊好料。他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,嘴巴又甜,迎來送往,把街坊四鄰的關係處得極好。再加上羅梅那丫頭,手藝是真不錯,她做的那些雞仔餅、老婆餅、杏仁酥、用料紮實,味道又正,比外面那些老字號都不差。”
“他們夫妻倆,一個主外,一個主內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最初那個小鋪子,開了不到兩個月就開始盈利。現在,他們已經把本錢都賺回來了,還存下了一筆錢,正盤算著在尖沙咀那邊再開一家新鋪面呢。”
崔元庭的語氣裡充滿了感慨:“說實話,我也沒想到他們能做得這麼出色。”
沈凌峰靜靜地聽著,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在那個特殊的年代,師門眾人顛沛流離,三師兄一家子能在港島這片土地上重新紮下根,並且活得有聲有色,這比什麼都讓他感到欣慰。
一旁的芳芳聽到在誇自己的爸爸媽媽,小臉上滿是驕傲,她忍不住插嘴道:“爸爸媽媽鋪子裡做得點心可好吃了!我房間裡還有呢!小師叔,我去給你拿!”
說著,她就從沙發上“噌”地一下跳了下來,蹬蹬蹬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,似乎她的房間裡藏著什麼寶貝。
眼光掃過小丫頭活潑背影的同時,沈凌峰敏銳地察覺到,崔元庭臉上的笑容雖然還掛著,但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憂色,又重新浮現了出來。
他端著茶杯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,目光有些飄忽,顯然是心事重重。
對於崔元庭這種城府頗深的人來說,能將情緒如此明顯地表露出來,說明他遇到的麻煩,已經到了相當棘手的地步。
沈凌峰放下茶杯,杯底與茶几碰撞,發出一聲清微的響聲,將崔元庭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崔師兄,”沈凌峰的目光銳利,彷彿能看透人心,“是不是……港島這邊,出了什麼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