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——”
電梯再次發出一聲輕響,轎廂門緩緩滑開。
門一開啟,呈現在馬志平眼前的,便是一個寬敞而安靜的休息區。
這裡的裝修風格同樣簡約而大氣,地上鋪著厚實的深灰色羊毛地毯,踩在上面沒有一絲聲響。
靠窗的位置擺放著幾張舒適的皮質沙發,中間是一張精緻的茶几,上面擺放著一盆生機盎然的綠植。
此時,幾個與馬志平穿著同樣款式新衣的人,正或坐或站地等在那裡。他們的神情各異,但眉宇間都凝聚著一股抹不去的憂慮,臉上帶著相同的茫然與不安。
聽到電梯門開啟的聲音,休息區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馬志平一眼掃過去,看清了這幾人的長相。
一共是三男一女,加上他自己,正好是護士口中的那五個被送到醫護站的人。
在這四個人中,馬志平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坐得筆直、頭髮花白的老人身上時,瞳孔瞬間一縮,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“章……章教授?”馬志平有些不敢置信地低聲驚撥出聲。
那老者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認出了馬志平:“你是……同濟的小馬?馬志平?”
“是我是我!”馬志平快步走了過去,激動地握住老者的手,“章教授,您怎麼也在這裡?”
這位章進章教授,可是交通大學物理系的泰山北斗,在物理學和半導體領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權威專家。
馬志平在同濟大學任教時,還曾和他在學術研討會上見過幾次。
能在這種地方見到一位學術界的前輩,讓他瞬間少了些陌生感。
章教授苦笑著搖了搖頭,指了指自己身上嶄新的衣服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只記得,那天晚上,我吃了一整瓶安眠藥,想早點解脫……再醒過來,就躺在醫護站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旁邊一對看起來像是夫妻的中年男女也湊了過來。
男人操著一口京片子,低聲問道:“這位老先生,還有這位先生,敢問二位也是……從內地過來的?”
馬志平點了點頭。
那男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,自我介紹道:“我叫王建偉,這是我愛人劉蘭。我們是京城鋼鐵設計總院的,我是搞冶金的,我愛人是搞化學分析的。跟章教授的情況差不多,也是沒法活下去了……一覺醒來,就到這兒了。”
他的話語間帶著一股知識分子特有的傲氣,但眼神深處的惶恐卻是掩蓋不住的。
馬志平心中愈發震撼。
交通大學的物理學權威,北京鋼鐵設計總院的專家夫婦……華龍公司這邊,究竟是用什麼手段,救了這些在國內活不下去的,絕望後尋死的,頂尖的專家學者,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天南海北“送”到了港島?
他的目光越過這對夫婦,落在了休息區最角落的沙發上。
那裡還坐著一箇中年男子,身形消瘦,臉色有些蒼白,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顯得有些陰鬱和警惕。他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窗外。
壓抑的氣氛在寬敞的休息區裡瀰漫。
這裡每個人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,習慣了用邏輯和理性去分析世界,可眼下的遭遇,卻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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