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對視一眼,遲疑地在長桌的末端拉開椅子,拘謹地坐了下來,身體繃得筆直。
年輕人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客套話,他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放在桌面上,白瓷與紅木碰撞,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。
然後,他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我知道,你們現在心裡充滿了疑問。我是誰?是誰救了你們?以及,為什麼要把你們從內地千里迢迢地帶來港島?”
他說話的語速不快,條理清晰,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確的計算。
他頓了頓,深邃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,馬志平感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皮肉,直視他內心深處所有的想法。
“我先回答第一個問題。”年輕人淡淡地說道,“我叫沈凌峰,是這家華龍集團的創始人人。也就是說,是俗人口中的‘老闆’。”
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但當這個年輕人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時,馬志平等人心中還是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如此年輕,卻掌控著這樣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,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力極限。
“至於第二個問題,是誰救了你們。”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深意,“老實說,是我的一個朋友偶然得知了各位的困境,出手相助。他知道我這裡正好需要一些有真才實學的人,便拜託我,用一些……特殊的渠道,將各位安全地帶到了港島。”
朋友?特殊的渠道?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,卻又處處透著神秘。
究竟是怎樣的“朋友”,能有如此通天的本事?又是怎樣的“特殊渠道”,能做到這一切?
不過沈凌峰並不在意,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把那些看起來不可能辦到的事,推託給那並不存在的、神通廣大的朋友。
接著他繼續說道:“這也就引出了第三個問題——我為什麼需要你們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。
“因為,你們都是人才。是這個時代,最寶貴的財富。”
這句話,他說得斬釘截鐵,擲地有聲。
馬志平、章教授等人渾身一震。
“人才”、“財富”,這兩個詞,他們聽過無數次。
但在過去的環境裡,它們往往只是宣傳口號,是掛在嘴邊的空話。他們的知識和尊嚴,在一次次的運動和批判中被反覆踐踏,甚至連他們自己,都開始懷疑所學到底有何價值。
可現在,從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年輕人嘴裡說出來,卻帶著一種他們從未感受過的真誠。
“章進章教授,”沈凌峰的目光轉向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,“您是華夏半導體物理的奠基人之一,您在三十年代發表於《物理評論》上的那篇關於半導體接觸勢壘的論文,至今仍是這個領域的經典之作。”
章教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,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。
那篇論文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成果,但在國內,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提起了。
“王建偉先生,劉蘭女士。”沈凌峰又看向那對夫婦,“你們二位是國內頂尖的冶金和材料分析專家。王先生主持設計的高爐,至今仍是國內效率最高的。而劉女士建立的合金光譜分析資料庫,更是填補了國內的空白。”
王建國夫婦對視一眼,臉上滿是震驚。
這些都是他們在工作單位內部的成就,甚至算得上是機密,這個年輕人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?
“錢立人先生,”沈凌峰的目光移向那個角落裡的瘦削男人,“您是精密儀器設計和製造的專家。雖然您一直鬱郁不得志,但您私下裡設計的那個高精度車床圖紙,我看過,非常出色。”
一直緊繃著臉的錢立人猛地抬起頭,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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