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晶谷的寒氣還裹著玄晶殘留的微光，林驚鴻卻像塊淬了冰的頑石，半跪在碎冰堆裡，玄色長袍被劃得破爛，嘴角淌著血，可那雙眼睛裡的瘋狂卻沒減半分。他右手攥著半截玄鐵杖，杖身還沾著之前打鬥時的冰屑，左手悄悄摸向懷裡——那裡藏著最後幾塊玄晶碎片，是他留著同歸於盡的底牌。
“林驚鴻，沒了玄晶，你這點陰寒內力，撐不了多久。”楚驚鴻橫握墨影劍，劍尖垂在冰面，劃出一道淺淺的痕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，“二十五年的債，今天該清了，別再硬撐。”
“清債？”林驚鴻突然狂笑，笑聲裡滿是血沫，“我林驚鴻這輩子，就沒欠過誰！是傅雲舟搶我傳承，是五大掌門擋我路，我殺他們，是他們活該！”他猛地抬手，玄鐵杖帶著陰寒掌風掃來，杖尖擦著楚驚鴻的肩而過，打在旁邊的冰柱上，冰柱瞬間凍裂。
“還嘴硬。”楚驚鴻側身躲開，墨影劍反手一挑，劍刃劃過玄鐵杖，濺起一串火星，“你那傳承，本就是師父看你心術不正，故意留的假圖，真傳承早給了傅師叔，你到死都沒弄明白。”
這話像針，扎得林驚鴻臉色驟變，掌風更狠：“你胡說！我不信！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蘇墨塵從側面欺近，雙掌泛起溫和的內力，正好撞上林驚鴻的陰寒掌風，“你這陰寒掌練歪了，傷敵先傷己，現在是不是覺得丹田發疼？”他掌力厚重，像座山壓過去，林驚鴻被逼得連連後退，腳下的碎冰被踩得咯吱響。
“蘇兄你這掌力越來越沉了！”楚驚鴻趁機上前，墨影劍連刺三招，劍招凌厲如閃電，直逼林驚鴻的要害，“再不下狠手，這老東西要耍花樣了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蘇墨塵掌力再加三分，“他懷裡有玄晶碎片，肯定想引爆，你盯著他左手。”
兩人配合得默契，一攻一守，把林驚鴻逼得沒了退路。林驚鴻急得額頭冒汗，陰寒內力漸漸不支，正想摸出玄晶碎片，突然聽見一聲炸響——喬峰縱身躍起，降龍十八掌帶著金色掌風拍來，正好打在林驚鴻的玄鐵杖上。
“咔嚓！”玄鐵杖應聲而斷，斷成兩截掉在冰上。喬峰落地時震得碎冰四濺，拍了拍手掌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：“這破杖質量也太差了，我還沒使勁就碎了，早知道不費這勁。”
“喬兄你那掌力，石頭都能拍裂，何況根破杖。”陸小鳳晃著摺扇從旁邊湊過來，正好躲開一塊飛射的冰屑，“不過你也太急了，沒看見驚鴻和蘇兄正玩‘貓抓老鼠’嗎？”
“玩什麼玩，這老東西要炸玄晶碎片！”喬峰瞪了他一眼，又看向林驚鴻，“趕緊束手就擒，不然我這掌力可沒輕沒重！”
林驚鴻沒理他，趁眾人說話的空當，左手已經摸出玄晶碎片，指尖凝聚內力，就要引爆。阿飛眼疾手快，短劍“嗖”地飛出，劍尖擦著林驚鴻的手腕劃過，帶起一道血痕。林驚鴻吃痛，玄晶碎片差點掉在地上，他剛想攥緊，卻發現雙腿一麻——阿飛的第二劍已經劃傷了他的膝蓋，鮮血滲出來，瞬間被寒氣凍成冰珠。
“動不了了吧？”阿飛收回短劍，語氣平淡，“你那陰寒內力護不住腿，現在想跑都難。”
林驚鴻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腕和膝蓋，又看了看圍上來的眾人，眼裡的瘋狂更甚：“跑？我根本沒想跑！”他突然把玄晶碎片舉過頭頂，內力瘋狂注入，碎片泛起刺眼的藍光，“就算死，我也要拉你們一起陪葬！這冰晶谷，今天就得塌！”
“不好！他要引爆碎片！”蘇墨塵臉色一變，就要衝上去阻攔，卻被林驚鴻的掌風逼退。楚驚鴻的墨影劍也刺到了，可林驚鴻早有防備，用斷杖擋住劍刃，另一隻手還在催動碎片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后衝出來——是朱文軒！他之前被囚禁在古莊密室，後來眾人趕來冰晶谷，朱一吾心軟，把他也帶了過來，想讓他親眼看看林驚鴻的真面目。此刻他看著林驚鴻要引爆碎片，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“劍是護人的，不是傷人的”，突然紅了眼，縱身撲向林驚鴻，用後背擋住了玄晶碎片。
“文軒！”朱一吾驚呼一聲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玄晶碎片的能量已經開始外洩，藍光灼燒著朱文軒的後背，他悶哼一聲，卻死死抱著林驚鴻的胳膊，不讓他繼續催動內力：“林驚鴻……你別瘋了……玄晶……不能炸……”
林驚鴻被他抱得動彈不得，氣得怒吼：“你個叛徒！給我滾開！”他抬手想拍朱文軒的後腦，可手腕剛抬起，就覺得一陣劇痛——楚驚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！
墨影劍如一道黑色閃電，精準地刺入林驚鴻胸口的璇璣穴！這是他修煉玄晶功法時留下的罩門，之前朱文軒被囚禁時，無意間透露給了朱一吾，朱一吾又告訴了楚驚鴻。劍刃刺入的瞬間，林驚鴻的身體猛地一僵，陰寒內力像洩了閘的洪水，瞬間潰散，玄晶碎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藍光漸漸黯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林驚鴻低頭看著胸口的劍，嘴角不斷淌出血，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絕望，“我謀劃了二十年……怎麼會輸……”
楚驚鴻緩緩拔出墨影劍，黑色劍氣帶走最後一絲內力：“你輸的不是謀劃，是人心。你把所有人都當棋子，最後連自己都成了棋子。”
林驚鴻雙腿一軟，重重摔在冰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卻再也沒了氣息。冰晶谷里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冰壁的聲音，還有朱文軒微弱的呻吟。
朱一吾衝過去，抱住昏迷的朱文軒，手忙腳亂地檢查他的傷勢：“文軒！文軒你醒醒！師兄還沒跟你好好說話呢！”程靈素也趕緊跑過來，摸出解毒丹塞進朱文軒嘴裡，又拿出金瘡藥敷在他的後背：“別慌，他只是被玄晶碎片的能量灼傷，沒傷到要害，就是得養一陣子。”
蘇墨塵看著林驚鴻的屍體，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：“師父，師叔，二十五年的冤屈，今天終於清了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傅雲舟的半塊玉佩，放在冰上，“您放心，以後江湖不會再有這樣的陰謀了。”
沈清瑤走到他身邊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墨塵，都過去了。五大掌門的案子，傅師叔的案子，終於都昭雪了。”
喬峰看著林驚鴻的屍體，搖了搖頭：“這人這輩子，就沒走對過一步。要是當初沒貪玄晶傳承，說不定現在還是個受人尊敬的前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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