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林情俠錄》第1章 西門吹雪居雪山,冰人館設江湖俠侶沙龍(1)

作者:清秋狂歌·7個月前

雪是冷的。

冷得像西門吹雪手裡的劍,像他常年獨居的雪山孤峰,更像他看向孫秀青時,眼底那層化不開的霜。劍穗上的白綾沾著雪粒,在朔風中抖得像根繃緊的弦,他站在峰頂的懸巖邊,劍尖垂向深淵,劍刃凝著的雪光,比崖底的寒霧更刺人。

孫秀青站在三丈外的雪地裡,手裡捧著個錫制食盒,盒裡是剛溫好的薑湯,錫壁凝出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,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。她不敢靠得太近,怕驚擾了他練劍時的專注,更怕撞碎這雪山裡連風都透著冷的寂靜。

“西門大俠,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被風吹得七零八落,像碎在雪地裡的月光,“這是用雪山陽坡的生薑熬的,比尋常薑湯驅寒,你練劍三個時辰了,再硬撐會傷內腑。”

西門吹雪的劍停在半空,劍尖的雪光顫了顫,卻沒回頭。“劍客當絕情,”他的聲音比崖底的冰稜還冷,“情暖則劍鈍,你該走了。”這已是孫秀青第七次被拒絕,從日出追到峰頂,她帶來的傷藥被他扔在雪堆裡結了冰,縫製的棉袍掛在巖邊的枯樹上,像面孤零零的旗,就連這碗能在雪地裡冒熱氣的薑湯,他也不願多看一眼。

孫秀青的手顫了顫,錫盒差點脫手,薑湯晃出幾滴,落在雪地上瞬間凝成冰晶。她咬著唇,把眼淚逼回去,突然笑了,笑得比頭頂的雪光還淡:“西門大俠覺得我在浪費光陰?可我覺得,看著你好好的,比在江南看百花開,有意思多了。”她說著,將錫盒放在一塊背風的岩石下,轉身就走,玄色披風掃過積雪,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,像一行沒寫完的詩。

西門吹雪看著那盒漸漸冷卻的薑湯,又看向那串被風雪慢慢掩蓋的腳印,握劍的手緊了緊,指節泛白。他突然揮劍,劍氣掃過雪地,卻沒像往常那樣削去腳印,只是在腳印旁劃出一道淺溝,擋住了往這邊蔓延的積雪——像在笨拙地護住什麼。

“劍可冷,心不能亂。”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雪地低聲說,像在提醒自己,又像在說服那點不該有的柔軟。

山下的龍門客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
大堂裡拼起的木桌上,擺著程靈素剛調配好的“防迷魂香膏”,青綠色的膏體盛在陶碗裡,飄著淡淡的雪蓮香;喬峰帶來的丐幫令牌壓著一張泛黃的佈防圖,上面用硃砂標著近期倭寇出沒的路線;薛冰正坐在桌角,手裡捏著塊油紙包著的芝麻酥,酥皮掉在桌上也不在意,嘴裡還嚼著:“周淮安和邱莫言再不來,陸小鳳就得把‘情感交流會’改成‘抗倭動員會’了,畢竟現在江湖情侶的頭等大事,是聯手對付丁春秋和倭寇的勾結。”

冰人館的眾人正忙著籌備“江湖俠侶沙龍”,說是“沙龍”,實則是陸小鳳提議的“抗倭協作會”——美其名曰“讓情侶們互相取經,少走感情彎路”,實則是為了串聯江湖勢力,應對近期倭寇與丁春秋的暗中勾結。

“喬峰,你跟阿朱把那對情絲鏡掛在正中間,”陸小鳳晃著酒壺,酒液在壺裡撞出輕響,“現代說‘氛圍組很重要’,得讓來的人一進門就感受到‘愛情與大義兼顧’的氣場,別光顧著談情說愛,忘了咱們是來組隊抗倭的。”

喬峰笑著點頭,接過阿朱遞來的紅綢,綢子上繡著的“和”字針腳歪歪扭扭,是阿朱熬夜趕製的:“放心,保證佈置得比丐幫的抗倭誓師大會還熱鬧。對了,周淮安和邱莫言剛傳信,說他們在來的路上查獲了一批丁春秋的毒香料,正押著人往這趕,估計半時辰內就到。”

阿朱一邊幫喬峰掛紅綢,一邊補充:“丐幫弟子還探到,丁春秋最近在西域香料裡摻‘腐心草’,讓商隊帶貨時悄悄擴散毒霧,不少牧民已經中招,程靈素姐姐調配的香膏正好能解這毒。”

程靈素蹲在灶邊,正用銀勺攪動鍋裡的藥膏,聞言抬頭笑道:“這香膏不僅能防迷魂香,還能辨毒——遇‘腐心草’會變成淺紫色,等會兒給每個人都分一瓷瓶,算是‘參會伴手禮’。”她身邊的竹籃裡,擺著十幾個小巧的瓷瓶,瓶身上用墨筆寫著“靈素制·防毒”,透著股醫者的細緻。

薛冰把芝麻酥的油紙往桌上一扔,湊到程靈素身邊:“還是靈素姐姐靠譜!不像某些人,把‘絕情’當‘深情’,硬把自己活成了‘江湖孤狼’,連身邊人想幫他都找不到門路。”她說著,瞥了眼門口,孫秀青剛從外面進來,臉上還帶著風雪的痕跡,眼圈紅紅的。

程靈素立刻放下銀勺,拉著孫秀青坐下,給她倒了杯熱茶:“秀青妹妹,別難過。西門吹雪那性子,就是塊捂不熱的冰,得用對方法才行。現代說‘親密關係講究邊界感’,他覺得你越界了,自然會躲著你。你看周淮安和邱莫言,一個管客棧安危,一個管抗倭物資,各有各的事,卻從來不會覺得對方插手太多。”

“邊界感?”孫秀青愣了愣,指尖捏著溫熱的茶杯,“我只是想關心他,怎麼就越界了?雪山夜寒,他總一個人練劍,上次還咳了好幾聲,我……”

“你呀,”薛冰嚼著芝麻酥,含糊不清地說,“犯了現代情侶的通病——‘過度付出型人格’!你以為送湯送藥是關心,在他眼裡,可能是‘干涉他練劍的節奏’。就像你在江南繡坊做劍穗,突然有人天天來給你送絲線,告訴你該繡什麼花樣,你煩不煩?”

孫秀青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好像……是有點煩。可我真的擔心他,丁春秋最近在雪山附近活動,他一個人……”

“擔心歸擔心,得用他能接受的方式。”陸小鳳走過來,晃了晃酒壺,酒液映著窗外的雪光,“你看喬峰和阿朱,喬峰管丐幫弟子,阿朱管後勤排程,遇事商量著來,從不會覺得對方多管閒事。等會兒周淮安和邱莫言來了,你好好聽聽他們怎麼配合的,保管讓你茅塞頓開。”

正說著,門外傳來馬蹄聲,周淮安和邱莫言並肩走進來,兩人身上還帶著風塵,手裡各拿著一卷圖紙。“剛在山口截了丁春秋的香料商,”周淮安把圖紙放在桌上,指著上面的標記,“這批香料裡摻了‘腐心草’,要不是邱莫言發現香料氣味不對,差點就讓他們把毒霧撒進附近的牧民村。”

邱莫言笑著補充:“多虧了程靈素之前教我的辨毒口訣,‘腐心草帶甜腥,遇熱會發藍’,我一開啟香料包就發現不對勁。對了,你之前說的那個機關陷阱,我覺得可以改改,把落石換成滾木,既能擋住倭寇,又不會傷著牧民。”

兩人相視一笑,眼裡滿是默契,沒有半句膩歪的話,卻比任何情話都動人。孫秀青看著他們,心裡突然亮了些——原來情侶之間,還可以這樣相處,不是一方追著另一方跑,而是並肩往前走,各有擅長,互相補臺。

沒過多久,虛竹和李清露也來了。李清露手裡拿著本賬簿,眉頭微蹙,虛竹跟在她身邊,手裡提著個布袋子,裡面裝著剛買的筆墨紙硯。“靈素姐姐,你幫我看看這賬簿,”李清露把賬簿遞給程靈素,“我們在山下開了個小藥鋪,給牧民看病抓藥,可這賬目總對不上,虛竹又笨,算來算去都算不明白。”

虛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我只會練‘六陽掌’,對賬目的事一竅不通。不過青露說,我可以幫著抄藥方、整理草藥,也算幫上忙了。”

李清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呀,雖然笨,卻很踏實。不像有些人,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扛,非要把身邊人推開。”她說著,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門口——西門吹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,玄色披風上的雪還沒化,手裡的劍鞘在地上敲出輕響,卻沒像往常那樣帶著拒人千里的寒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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