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林情俠錄》第10章 天山雙鷹(陳正德、關明梅)鬥氣(1)

作者:清秋狂歌·7個月前

風燥得像陳正德手裡攥著的半截枯馬鞭,鞭梢還纏著去年抗倭時留下的布條;像關明梅眼底燃著的火,映得她手中《西域地貌圖》上的“映雪石”標記泛著白光;更像天山腳下那片被曬得開裂的戈壁——連空氣都透著股擰巴的勁兒,彷彿要把人心裡的火氣逼出來。

“我說了,霍青桐當年說的‘秘藏暗號’,就是‘三疊泉’!”陳正德把馬鞭往地上一抽,火星子濺在滾燙的沙礫上,瞬間滅了,卻濺起更多焦躁。他拽過身邊的馬鞍,指著上面刻著的三朵疊雲紋:“她臨走前拍了拍這馬鞍,說‘泉映雲影,方見真章’,這三朵雲不就是三疊泉的影子?難不成還是你那破石頭上的雪印子?”

關明梅冷笑一聲,將《西域地貌圖》“啪”地摔在石桌上,圖上“映雪石”的標記被她指節戳得發白:“你那眼睛是被風沙糊了還是怎的?她明明還塞給我塊帶雪紋的玉符,說‘暗號藏在雪映處’!這玉符上的紋路遇雪會顯‘星絡’,映雪石常年被雪覆蓋,不是它還能是啥?”她從懷裡掏出個錦盒,裡面躺著塊羊脂玉符,上面的雪紋細密,在陽光下泛著冷光——這是霍青桐託孤時親手交她的,邊緣還刻著極小的“青”字。

兩人站在天山雙鷹的營地帳篷前,吵得臉紅脖子粗。周圍的弟子們縮著脖子,不敢上前——這已經是他們因“暗號解讀”吵的第三日,從日出吵到日落,從帳篷裡吵到戈壁上,連霍青桐託孤時小昭穿的那件波斯小花襖(黛綺絲後來託人送來的),都被陳正德扯出來當“證據”,說“襖子衣角繡著泉水,肯定是三疊泉”,關明梅則反駁“襖子領口繡著雪花,明明是映雪石”,愣是沒爭出個結果。

“當年你非要逞能,說自己能護好小昭,結果呢?”關明梅的聲音拔高,帶著委屈,眼眶微微發紅,“若不是你把暗號解讀錯了,霍青桐也不會至今杳無音信!上次西廠的人來偷襲,若不是程靈素姑娘提前送‘寒松粉’(遇西廠香料會變紫)預警,小昭差點出事!”

“我逞能?”陳正德氣得吹鬍子瞪眼,馬鞭在手裡轉得飛快,“是誰當年非要跟著商隊去西域,耽誤了給霍青桐傳信?你那《西域地貌圖》上的標記,還是我幫你描的,現在倒怪起我來了!”他嗓門雖大,卻悄悄往關明梅那邊挪了半步——他知道,關明梅是擔心小昭,才會這般急躁。

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,一名弟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,手裡攥著個染血的布條,布條上繡著波斯纏枝蓮:“師父,師孃,山下有商隊求見,說……說帶了太子妃霍青桐的訊息,還說小昭姑娘中了丁春秋的‘傀儡蠱’,給送解藥來了!”

陳正德和關明梅同時住了嘴,對視一眼,眼裡都閃過一絲複雜——有期待,有緊張,還有幾分不願承認的“怕解讀錯暗號”的慌亂。關明梅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玉符,陳正德則握緊了馬鞭:“讓他們進來!若敢耍花樣,我打斷他們的腿!”

很快,兩名“商隊夥計”跟著弟子走進營地。他們穿著粗布短打,肩上扛著個藥箱,臉上沾著些灰塵,看起來像是長途跋涉而來,身上卻帶著股若有似無的“腐心草”味——程靈素上次來營地時,特意教過弟子辨識這味,是丁春秋門派的標誌性氣味。為首的漢子拱手道:“在下是霍青桐太子妃麾下的人,奉太子妃之命,給二位送解藥來——聽聞小昭姑娘中了丁春秋的‘傀儡蠱’,這是能解蠱的‘還魂丹’。”他說著,從藥箱裡拿出個瓷瓶,又掏出半塊玉符碎片,遞了過來,“這是太子妃的玉符碎片,作為信物,二位一看便知。”

關明梅接過玉符碎片,指尖撫過上面的紋路——與她手裡的玉符樣式相似,刻著纏枝蓮紋,卻總覺得哪裡不對。她將玉符湊近鼻尖,聞到一絲極淡的“松煙墨”味,心裡一動,看向陳正德:“這碎片……紋路太規整了,不像常年佩戴的舊物。”

陳正德湊過來,仔細看了看碎片,眉頭皺得更緊:“霍青桐當年說的暗號是‘三疊泉’,他們卻隻字未提,反而說送解藥,會不會有問題?而且這瓷瓶上的‘還魂丹’字樣,是用西廠常用的‘速幹墨’寫的,遇水就暈!”他早年在江湖上吃過西廠的虧,對這些細節格外敏感。

“你就是想太多!”關明梅瞪了他一眼,卻沒立刻去接瓷瓶——她想起程靈素臨走前的囑咐,“丁春秋擅長用假解藥害人,若遇送藥之人,先用‘雪蓮花汁’驗一驗,真解藥遇汁會顯淡金,假的會發黑”。她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,倒出一點雪蓮花汁,假裝整理玉符,讓汁液沾到碎片上,碎片上的紋路瞬間發黑。

“慢著。”

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帳篷外傳來。花滿樓拄著盲杖,慢慢走進營地,身後跟著陸小鳳和薛冰,還有提著藥箱的程靈素。花滿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,盲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,聲音裡帶著篤定:“二位前輩,可否讓在下看看那玉符碎片?”他剛到營地時,就從風中聞出了“腐心草”和“松煙墨”的混合味,還聽到那兩個“夥計”的呼吸異常平穩,沒有長途跋涉的喘息。

那“商隊夥計”臉色微變,卻還是強作鎮定:“這位先生是?我們只認天山雙鷹,旁人就不必多管閒事了。”

“我雖眼盲,卻能辨聲辨氣,還能辨物。”花滿樓沒理會他的話,徑直走到關明梅面前,接過玉符碎片,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,“二位前輩,這漢子說話時,氣息平穩得像在平地散步,沒有牧民常年風吹日曬的‘風沙氣’,倒像是故意抹上去的灰塵;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,將碎片遞還給關明梅,“這玉符碎片的包漿太新,邊緣沒有自然磨損的痕跡,用盲杖輕敲,聲音發脆,不像是老玉,更像……剛用崑崙山的新玉仿製出來的,還特意用墨汁做了舊。”

程靈素這時走上前,打開藥箱,拿出一小包“寒松粉”,撒在玉符碎片上,粉末瞬間變成紫色:“這是丁春秋門派特有的‘腐心草’粉末,遇我的‘寒松粉’會變色。他們不僅偽造玉符,藥箱裡還藏著‘化功散’的變體,比尋常的毒性慢,卻能讓人漸漸失去內力——小昭姑娘根本沒中‘傀儡蠱’,這是他們設的圈套,想騙你們交出霍青桐留下的暗號線索!”她早就從丐幫弟子那裡收到訊息,丁春秋和左冷禪勾結,要在天山一帶搶奪秘藏線索,特意帶著解藥趕來。

陳正德和關明梅都是一愣,連忙拿起碎片和瓷瓶仔細檢視。果然,碎片邊緣光滑,沒有絲毫磨損,瓷瓶裡的“解藥”倒出一點,遇程靈素的雪蓮花汁立刻發黑。關明梅心裡一沉,看向那“商隊夥計”:“你們到底是誰?竟敢偽造霍青桐的玉符!”

那漢子見被識破,臉色瞬間變得猙獰,從腰間抽出短刀,就向關明梅刺去:“既然被識破了,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!丁春秋教主說了,拿下天山雙鷹,就能逼小昭交出麒麟佩,破解秘藏暗號!”

另一名“夥計”也跟著抽出短刀,衝向陳正德。營地的弟子們頓時亂作一團,紛紛拔刀想要阻攔,卻被兩人的狠勁逼得連連後退。

“早就知道你們是丁春秋的狗!”陳正德怒吼一聲,拔出長劍,迎了上去。他的劍法凌厲,帶著天山派的剛勁,招招直逼敵人要害,卻刻意留了餘地——他知道,這些人只是小嘍囉,留活口才能問出更多訊息。關明梅也反應過來,手裡的馬鞭一揮,像長蛇般纏住了為首漢子的手腕,讓他無法揮刀,另一隻手還不忘將玉符和《西域地貌圖》收好,動作乾脆利落。

兩人雖然之前因暗號解讀吵得不可開交,此刻並肩作戰,卻默契十足。陳正德主攻,劍招狠辣,逼得敵人節節敗退;關明梅主防,馬鞭靈活,纏住敵人的動作,偶爾還能用鞭梢抽打敵人膝蓋,讓其失去平衡。沒一會兒,那兩名“商隊夥計”就漸漸體力不支,被打得鼻青臉腫,癱倒在地。

“停手!”為首的漢子見勢不妙,突然從懷裡掏出個訊號彈,就要點燃,“你們再過來,我就通知教主,讓他立刻帶兵來踏平你們的營地!”

就在這時,薛冰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彈弓,對準那漢子的手腕就是一下。石子精準地打中他的手,訊號彈掉在地上,被陸小鳳一腳踩滅。薛冰嘴裡還嚼著西域堅果糕,含糊不清地說:“現代說‘反派死於話多’,你們都落到這份上了,還敢威脅人?我這彈弓可是‘精準打擊神器’,程靈素姐姐給石子塗了‘麻沸散’,打中就麻,比你們的短刀管用多了——要不要再試試打膝蓋?”她晃了晃手裡的布囊,裡面裝著磨好的石子,都是程靈素用天山青石特製的,又硬又準。

那漢子氣得臉色發青,卻不敢再輕舉妄動。陳正德趁機上前,一腳將他踹倒在地,用劍架住他的脖子:“說!丁春秋讓你們來,到底想幹什麼?他什麼時候會來偷襲?霍青桐的訊息是真是假?”

漢子咬著牙,卻嘴硬道:“我不知道!教主的計劃,豈是我們能知道的?”

關明梅皺了皺眉,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,倒出一點粉末,撒在漢子的手臂上——這是程靈素剛給她的“癢粉”,用西域“醉心草”磨成,遇汗即溶。漢子頓時疼得齜牙咧嘴:“這是什麼?疼死我了!”

“這是‘逼供粉’,”關明梅冷冷地說,“半個時辰內若不老實交代,你的手臂就會慢慢發癢,從皮肉癢到骨頭裡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她頓了頓,又道,“你最好想清楚,是嘴硬到底,還是老實交代,爭取寬大處理——我們冰人館的程姑娘,手裡可有解藥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