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陽壁的風跟刀子似的,刮在臉上生疼。唐辰單槍匹馬站在崖邊,手裡的長刀映著灰濛濛的天,刀刃上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泥漬——那是上次在石臼湖河套留下的。陸小鳳趕過來時,正看見他抬腳往崖下的小徑走,連忙喊住:“唐大鏢頭,你這是去‘送死’還是去‘旅遊’?石擎天設的是伏,不是請你喝酒!”
“喝酒得找對人,報仇可不能等。”唐辰回頭,嘴角扯出個笑,笑得比崖邊的野草還糙,“顏學古的仇,我要是不報,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立足?再說,龍三那孫子斷了手還敢蹦躂,我得去給他再上一課,讓他知道什麼叫‘不作死就不會死’。”
“上一課?我看你是去給人當靶子!”薛冰騎著馬追上來,紫衣被風吹得獵獵響,“石擎天的人藏在暗處,你一個人去,跟羊入虎口有啥區別?”
“區別大了,我這隻羊帶了刀。”唐辰拍了拍刀鞘,“你們放心,我心裡有數,打不過我就跑,我唐辰別的不行,逃命的本事還是有的。”他嘴上這麼說,腳步卻沒停,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這次去,根本沒打算空手回來。
陸小鳳還想再勸,花滿樓卻拉住他,搖搖頭:“讓他去吧,他跟顏學古的情分,不是咱們能攔的。不過我剛才聽見崖上有好幾道氣息,藏得很深,像是石擎天的弟子,你派人悄悄跟著,別讓他真出事兒。”
唐辰沒走多遠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亂糟糟的馬蹄聲,回頭一看,龍三帶著十幾個殘兵,歪歪扭扭地趕過來,他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攥著把钁頭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活像被人揍了一頓。
“唐辰!你給我站住!”龍三勒住馬,嗓子啞得像破鑼,“上次讓你僥倖劫了鏢,這次有石擎天前輩的人幫忙,我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!”
唐辰挑眉,差點笑出聲:“龍三,你這是剛從丐幫分舵逃出來?手下就剩這幾個歪瓜裂棗,還敢跟我叫板?我看你不是來報仇,是來給我送人頭的。”
“你少得意!”龍三氣得臉通紅,一揮钁頭,“兄弟們,上!殺了唐辰,我請大家喝最好的酒,玩最好的姑娘!”
那些殘兵面面相覷,沒人敢先上——上次在石臼湖被揍怕了。唐辰見狀,故意把刀往地上一頓,“哐”的一聲,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起來:“怎麼?沒人敢上?龍三,要不你自己上,打贏了我,我把鏢銀還給你。”
龍三也是被逼急了,怒吼一聲,提著钁頭就衝上來:“我殺了你!”钁頭帶著風聲,直奔唐辰的腦袋砸去。唐辰側身躲過,長刀順勢劈向龍三的胳膊,嘴裡還唸叨:“上次斷你右手,這次要不要把左手也給你卸了,省得你以後再拿钁頭搶鏢。”
兩人瞬間戰在一處,刀光钁影攪得崖邊塵土飛揚。龍三的钁法本就一般,斷了右手後更是破綻百出,打了沒幾十招,就被唐辰逼得連連後退,身上還被劃了好幾道口子。
“你他孃的耍詐!”龍三氣喘吁吁,額頭上的汗往下淌,“石擎天的人呢?快出來幫我!”
唐辰嗤笑一聲:“你以為石擎天是真心幫你?他不過是想借你的手消耗我,等咱們兩敗俱傷,他再出來撿便宜。你這腦子,難怪鏢銀被劫,人也被揍得跟喪家犬似的。”
這話戳中了龍三的痛處,他怒吼著瘋狂進攻,招式越來越亂。唐辰瞅準一個破綻,長刀猛地出鞘,一道寒光閃過,“咔嚓”一聲,龍三的右手臂應聲落地,鮮血噴了一地。
“啊——我的手!”龍三慘叫一聲,捂著傷口滾在地上,疼得渾身抽搐。他的那些殘兵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還快,連龍三都不管了。
龍三看著自己斷落在地的右手,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唐辰,嚇得魂都沒了,連滾帶爬地往崖下跑:“唐辰你給我等著,我回去叫我師父來,我師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!”
“想跑?”唐辰抬腿就追,心裡憋著的氣總算出了一半,“顏學古的仇,還沒報完呢!”他追得太急,壓根沒注意到,絕壁上方的灌木叢裡,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,手裡還握著密密麻麻的“輪迴刺”——那暗器細如牛毛,淬了能滯澀內力的毒,正是石擎天的獨門暗器。
“動手!”一聲低喝,幾十枚輪迴刺像雨點似的射下來,直奔唐辰的後心和四肢。唐辰聽見風聲,猛地回頭,揮刀格擋,可暗器太密太小,根本擋不住。“噗噗噗”幾聲,一枚輪迴刺精準地射中了他的右肩,瞬間沒入皮肉。
“不好!”唐辰心裡咯噔一下,只覺得右肩一陣發麻,內力像是被堵住了似的,運轉不暢。他剛想運氣逼毒,絕壁上又竄下來十幾個黑衣弟子,清一色拿著短劍,招招往要害戳。
“石擎天的狗腿子,敢暗算我!”唐辰怒吼一聲,強忍著毒素髮作的眩暈,長刀舞得密不透風。他畢竟武功高強,就算內力紊亂,對付這些弟子也綽綽有餘,三兩下就砍倒了三個,剩下的弟子嚇得不敢上前,只是圍著他打轉。
可那輪迴刺的毒太霸道,越打越覺得渾身無力,眼前都開始發黑。唐辰知道再打下去遲早栽在這裡,虛晃一招,逼退眾人,轉身就想往回跑。可腳下一軟,竟是體力不支,他踉蹌了一下,身後的弟子趁機撲上來,一劍刺中了他的左臂。
“滾開!”唐辰回身一刀,砍傷那名弟子,可自己也再也撐不住了。他後退時沒注意腳下,正好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,身體一歪,順著陡峭的崖壁滾了下去。
“唐辰!”崖上突然傳來顏鳳妮的喊聲,她帶著菊嫂一路尾隨,還是來晚了一步。她看著唐辰的身影消失在崖下的雲霧裡,眼睛瞬間紅了,拔腿就往崖下跑,“唐大哥!”
陸小鳳、薛冰等人也趕了過來,看著空蕩蕩的崖邊,臉色都沉了下來。陸小鳳摸了摸下巴,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這石擎天,還真是陰得很,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”
“別廢話了,趕緊下去找人!”薛冰說著,就往下衝,花滿樓連忙拉住她:“別急,崖壁太陡,盲目下去會出事。我聽聽,唐辰的氣息……還有一點,很微弱,在崖底偏左的位置。”
另一邊,顏鳳妮已經順著藤蔓滑到了崖底,她一邊跑一邊喊,聲音都帶著哭腔。崖底全是亂石和雜草,跑了沒多遠,就看見一輛廢棄的篷車,車篷破得不成樣子,四周的草被踩得亂七八糟,顯然剛發生過打鬥。
“唐大哥!”顏鳳妮跑過去,一眼就看見唐辰躺在篷車旁邊,渾身是血,人事不省。她撲過去,顫抖著探了探唐辰的鼻息,還有氣,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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