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能想到,這位跳脫潑辣、鮮活肆意的紫衣門掌門,竟是跨越時空歸來的故人,揹負著二十年隔世血海深仇。
“而這二十年裡,江湖早已變了天。”薛冰壓下心緒,繼續冷聲道,“梅枯影盜走陽令叛門之後,自立門戶,創立枯影閣。這些年他隱於暗處,瘋狂擴張勢力,手段狠戾殘忍,但凡紫衣門殘存弟子、舊部親友,但凡與宗門有半點淵源之人,盡數被他追殺屠戮,斬草除根,絕不留半點活口。”
“他要的不只是令牌,是徹底抹除紫衣門的所有痕跡,讓世人再也無人知曉當年秘辛,讓他奪令叛門的滔天惡行,徹底淹沒在歲月之中。”
石破天聽得義憤填膺,一掌輕拍石桌,震得桌上茶杯輕顫:“好一個陰險歹毒之輩!奪權奪寶也就罷了,竟趕盡殺絕、屠戮同門,此等小人,屬實不配立足江湖!”
“但當年大亂,並非所有人都死絕。”薛冰話鋒一轉,落回了那封染血血箋的主人身上,“華紫霞,便是我師父座下首徒,也是我紫衣門碩果僅存的大師姐。當年宗門覆滅,她拼死突圍,手中沒能保住主令,只帶了一塊陰令殘片逃亡在外,隱忍蟄伏二十年。”
陸小鳳瞬間理清所有線索,眸底精光乍現:“我懂了。”
“華紫霞手握殘片,梅枯影心知,殘片雖無法啟用情絲鏡,卻能佐證令牌秘辛、揭露他當年的叛門惡行,更有可能成為集齊雙令的關鍵缺口。所以這些年,他一直瘋魔追殺華紫霞,務必斬草除根,奪下殘片,抹除所有隱患。”
“沒錯。”薛冰沉聲道,“此次紫霞山異動、這封染血求救信,必然是師姐被逼到絕境,走投無路之下,才冒險傳信求助。她身中忘憂草毒,被人追殺圍剿,藏匿無門,只能寄望於江湖義士,盼著有人能護她一命,幫她護住殘片。”
花滿樓輕聲補全所有伏筆:“也正因她常年被追殺、四處流亡,身上常年沾染山野瘴氣、毒物餘味,此次中了忘憂草毒,才會被尋常醫者徹底忽略。而她身為紫衣門核心弟子,自幼修習宗門心法,常年與情絲族族人往來,身上殘留蘭芷異香,也就說得通了。”
所有疑點,此刻盡數閉環,再無半分破綻。
一樁看似簡單的尋寶求助,背後藏著宗門傾覆、叛徒弒主、隔世歸來、追殺二十年的滔天秘辛。
陸小鳳指尖慢悠悠捋著眉毛,腦中飛速盤算佈局,先前的鬆弛徹底褪去,眼神銳利如刀:“既然前因後果全部理清,那我們的行動思路,就得徹底改一改。”
“一開始我還以為,是有人偽造身份、設局騙寶,打算先查令牌蹤跡,再揪人。現在看來,大錯特錯。”
他直起身,語氣篤定,拍板定下調性:“梅枯影蟄伏二十年,勢力龐大、心思陰狠,又手握陽令、掌控枯影閣,底牌無數。華紫霞如今身陷絕境、身中奇毒、亡命天涯,隨時可能身死道消。”
“令牌再好、秘寶再貴,終究是死物。人沒了,所有真相就徹底埋了,梅枯影便能永遠逍遙法外,甚至日後伺機奪你手中陰令,徹底掌控情絲鏡,禍亂整個江湖。”
“所以,我定規矩——本次行動,先尋人,後奪寶。”
“優先找到華紫霞,護住紫衣門最後人證,保住殘片線索。只要人活著,真相就能大白,梅枯影的偽善面具就能被撕碎,令牌、情絲鏡、宗門舊冤,一切都能慢慢清算。若是人死了,這局棋,我們從一開始就輸了。”
這句決斷有理有據、輕重分明,瞬間穩住全盤。
薛冰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,眼底泛起一絲暖意。她最怕的就是眾人看重至寶、輕視人命,為了紫霞翠羽令放棄救助師姐,如今陸小鳳這番話,徹底打消了她所有顧慮。
“多謝。”薛冰難得正經地道了一聲謝,隨即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俏皮戲謔,自嘲道,“說真的,我回來這麼久,天天提心吊膽,生怕哪天枯影閣的人就殺上門來。今日總算不用獨自扛著這堆爛攤子,有你們這幫隊友,我這紫衣門末代掌門,總算不是光桿司令了。”
陸小鳳哈哈一笑,重回幾分鬆弛灑脫:“放心,既然接了這案子,自然幫你幫到底。我陸小鳳別的本事沒有,拆穿陰謀、收拾反派、順手救人的本事,江湖一流。”
石破天慨然道:“天理昭彰,善惡終有報。這般叛門弒主、屠戮同門的敗類,老夫定然助你一併清算!”
花滿樓溫聲道:“人心執念可蔽善惡,情絲鏡本是渡世之物,如今卻成了禍亂根源。此番了結恩怨,亦是為江湖除一大患。”
小院之中,眾人心意合一,目標徹底明晰。
遠處山道風起,隱隱傳來丐幫弟子潛行的細碎風聲,喬峰的探查隊伍已然就位;鎮裡街巷人影錯落,阿朱的易容探查也已然鋪開。
紫霞山迷霧未散,枯影閣殺機暗藏,亡命的紫衣遺孤、蟄伏的滔天反派、隔世歸來的宗門少主、關乎整個江湖人心平衡的絕世秘寶。
二十年紫衣遺恨,一紙染血殘信,終究還是掀翻了江湖的平靜。
先尋故人,再清舊怨,後奪至寶。
。發待勢蓄然已,算清與救搜的局格湖江、惡善、怨恩乎關場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