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武林情俠錄》第5章 鬼王壇強娶釀風波(1)

作者:清秋狂歌·18天前

日頭剛偏西,陽光斜斜地灑在清平鎮的老槐樹上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樹下的簡陋茶攤早已座無虛席,坐滿了從各處趕來歇腳的閒漢。粗瓷大碗裡盛著泛黃的茶湯,冒著絲絲熱氣,瓜子殼、花生皮被隨意吐了一地,凌亂不堪。眾人扯著嗓門高聲嘮嗑,那喧鬧的聲浪,簡直比樹上聒噪不休的蟬鳴還要響亮刺耳。保坤風塵僕僕地剛踏進鎮子,瞥見這熱鬧景象,便默默尋了個邊角的空位坐下。他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略顯苦澀的茶水,鄰桌几人毫不避諱的議論聲便清晰地鑽進了他的耳朵,瞬間勾住了他的心神。

“喂,你們聽說了沒?就在今晚三更時分,鬼王壇那位李壇主要親自帶人去潘家莊搶人啦!”

“嗨!這訊息早傳遍全鎮了,誰還不知道?潘家莊的姑娘潘貞長得那叫一個水靈俊俏,李高那廝接連上門提了三回親,都被潘家毫不留情地打了回來。這回他可算是撕破臉皮,要來硬的了。”

“真是造孽啊!誰不曉得鬼王壇練的都是些凍人經脈的陰毒邪功?尋常人家誰敢招惹他們?潘家莊這次怕是懸了,凶多吉少啊。”

保坤靜靜聽完,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碗,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了敲粗糙的桌沿,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。合著這“鬼王壇”名字聽著凶神惡煞、威風凜凜,其主要“業務”居然不是爭霸江湖、揚名立萬,而是幹這種強搶民女的勾當?這“業務拓展”方向未免也太“接地氣”了些,擱在現代,都夠得上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典型反面教材了。他原本是和陸小鳳一行人分頭趕路,約定在前方的鎮子匯合,沒曾想半路上撞見這等不平之事。這閒事,他自然是管定了,順便也想探查一番,看看這行事詭異的鬼王壇,是否與自己正在追查的冥谷有所勾連。

付了幾文茶錢,保坤不動聲色地起身,迅速鑽入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深處。他謹慎地環顧四周,確認無人跟蹤後,才從隨身的行囊裡翻出一件師父裴滄溟早年留下的灰色長袍,以及一副造型奇特的三眼青銅面具。那灰袍料子厚重,穿上後能將身形遮掩得嚴嚴實實;面具扣在臉上則沉甸甸的,額頭正中第三隻眼的紋路雕刻得栩栩如生,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,若是大半夜被人瞧見,真跟活閻王現世似的,足以令人膽寒。

“師父啊師父,您老人家的審美,可真是夠‘陰間’的。”保坤一邊低聲自語,一邊扯了扯麵具側邊的透氣孔,只覺得悶得腦門都快要冒汗了,“這扮相,也就嚇唬嚇唬那些邪魔外道還算好使,若是被尋常百姓撞見,估計得直接嚇暈過去,轉頭就去報官抓‘妖人’了。”

掐算著暮色漸濃的時辰,保坤不再耽擱,當即施展出精妙的雲海流影步,身形如一道飄忽不定的灰色輕煙,悄無聲息地朝著潘家莊的方向摸去。他的腳步輕盈迅捷,緊貼著牆根陰影移動,莊外巡邏的守莊家丁們竟無一人察覺有異樣身影掠過。

此刻的潘家莊門前,早已是另一番緊張對峙的景象。一群鬼王壇的人馬將莊門團團圍住,為首一名壯漢格外醒目,他臉上扣著一副猙獰的蜘蛛形狀鐵面具,背後竟伸展著八條宛如手臂般的詭異觸手,指尖處泛著青黑色的森然寒氣。他正一下下用力拍打著厚重的莊門,每拍擊一次,堅實的門板上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白霜。此人正是鬼王壇的頭號打手,人稱“蛛面八手”。

“潘老兒!識相的就趕緊把你女兒乖乖交出來!否則爺爺我就凍碎你這破門,叫你滿門上下都別想活命!”他的聲音又尖又啞,如同生鏽的指甲在玻璃上反覆刮擦,聽得人頭皮陣陣發麻,心底發毛。

莊門之內,潘老爺子雖然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,語氣卻異常硬氣,毫不退讓:“你們休要做夢!我潘家就算今日死絕了,也絕不會讓我女兒跳進你們這火坑!”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那就別怪八爺我心狠手辣了!”蛛面八手聞言勃然大怒,厲聲喝罵,背後的八條怪異手臂齊齊抬起,陰寒刺骨的掌力瞬間凝聚,眼看就要將莊門拍得粉碎。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高高的牆頭飄然而下,輕飄飄地落在他對面,穩穩站定。來人正是戴上了三眼青銅面具、換上了灰色長袍的保坤。

“哪裡來的孤魂野鬼,也敢管你八爺的閒事?”蛛面八手眯起眼睛,盯著對方臉上那詭異的三眼面具,心頭莫名掠過一絲驚悸,但嘴上仍強硬無比,“戴個破面具在此裝神弄鬼,爺爺我連你一起凍成冰雕!”

保坤也懶得與他多費口舌,抬手便是一掌拍出。雄渾的追空掌力裹挾著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,直撲對方面門。蛛面八手不敢怠慢,連忙揮動八條手臂交錯格擋,陰寒歹毒的勁力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。

雙掌之力轟然相撞的瞬間,保坤心裡卻猛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這蛛面八手的掌法雖然陰寒詭異,但其招式底子裡,竟然隱隱帶著幾分裴家舊僕拳法的影子!他幼年時曾見過家中一位老管家練拳,某些招式轉折、勁力運用的細微之處,簡直一模一樣,只是後來似乎被某種邪功強行扭曲、改得面目全非了。

“你……與昔年的裴家舊僕,究竟是什麼關係?”保坤壓低了嗓音,故意讓聲音顯得蒼老而沙啞,沉聲問道。

蛛面八手聞言明顯愣了愣,隨即發出一聲獰笑:“什麼裴家李家?死到臨頭了還廢話連篇!”

他口中叫囂,攻勢卻更加猛烈,毒針、冰絲等陰毒手段齊出,招招直奔保坤的要害而去。保坤心中已然有了計較,此人多半是裴家舊僕的後人,不幸誤入歧途,雖然作惡,但罪不至死。

心意既定,保坤指尖悄然催動碧瞳靈晶,一縷淡綠色的蝕魂勁力順著掌風無聲無息地掃出。這綠光專克陰邪之氣,蛛面八手催發的寒霧毒勁一碰到這淡綠光芒,立刻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。

“啊!這……這是什麼邪門功夫?!”蛛面八手猝不及防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八條手臂同時傳來劇烈的麻痺感,經脈之內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疼痛難忍。

保坤趁他方寸大亂之際,身形如電般欺近,指尖連點,精準地封住了他周身八大要穴,隨後掌力一吐,震斷了他修煉邪功所依賴的幾條關鍵經脈。此舉廢去了他的武功根基,卻未傷及其性命。

“你……你竟然廢了我的功力?!”蛛面八手癱軟在地,又驚又怒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怨毒。

“留你一條性命,望你日後洗心革面,莫要再為非作歹。”保坤語氣平淡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話音剛落,緊閉的莊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面被猛地推開,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。為首一名中年漢子面色鐵青,雙目含煞,掌心之中寒霜之氣繚繞不散,正是鬼王壇壇主李高。他原本在後面壓陣,見自己麾下的頭號心腹竟被來人輕易廢去武功,終於按捺不住,親自現身了。

“哪裡來的老東西,竟敢壞我好事!”李高怒喝一聲,縱身躍起,凌空一掌全力拍出,正是其成名絕技陰寒冰掌。掌風所過之處,凜冽的寒氣瀰漫,連地上的青草都瞬間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碴。

保坤剛剛全力廢掉蛛面八手,舊力方去,新力未生,倉促之間只得抬臂格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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