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隊在遼闊無垠的東海海域持續航行了整整三天三夜,未曾停歇。帶著濃重鹹溼氣息的海風晝夜不息地吹拂著船帆與甲板,眼前只見滾滾浪濤洶湧起伏,彷彿沒有盡頭。由十幾艘堅固大船組成的龐大艦隊正齊齊揚起風帆,破開層層疊疊的白色浪花,堅定不移地朝著遠方那座名為空冥島的所在駛去。船上的氣氛熱鬧非凡,充滿了嘈雜的人聲、風聲與浪濤聲。
石破天由於是生平第一次乘坐海船,完全無法適應這持續的顛簸,被搖晃得東倒西歪,暈眩不已。他只能緊緊抱住身旁那根粗壯的桅杆,吐得昏天黑地,胃裡翻江倒海,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:“這船……晃得也太厲害了……可比山路上的馬車顛簸多了……”旁邊的郭大路情況比他更為慘烈,整個人幾乎虛脫地趴在船舷邊緣,吐得幾乎要翻白眼,卻還強撐著最後一點面子,嘴硬地辯解:“我……我這才不是暈船!純粹是這海風太大,給灌的!”小魚兒見狀,幸災樂禍地靠在一邊,悠閒地嗑著瓜子,笑著調侃道:“喲,郭大路,你不是一向自稱江湖第一硬漢,天不怕地不怕嗎?怎麼如今被這區區幾個海浪就給撂倒啦?看來這硬漢的名號,有點水分啊。”誰知他話音剛落,一個巨大的浪頭猛然打來,船身隨之劇烈一晃,小魚兒手裡的瓜子頓時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,他自己也猝不及防,“哎喲”一聲,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。
“哈哈哈哈!蒼天有眼,這下讓你還笑話我!看你還嘚瑟!”郭大路看到這情景,雖然自己依舊難受,卻頓時樂不可支,彷彿暈船的痛苦都減輕了幾分。另一邊,保坤則靜靜倚靠在船舷旁,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。他目光深遠地凝視著遠處那水天一色的海平面,神色顯得異常平靜,彷彿在沉思著什麼。潘貞輕輕走到他身邊,遞過去一壺清水,柔聲問道:“保大哥,獨自在此,在想些什麼呢?”保坤接過水壺,仰頭飲了一口,沉聲道:“在想空冥島,在想當年。滅門那天的慘事,那些火光與慘叫,總是不停地在腦海裡盤旋,揮之不去。今天,走了這麼遠的路,等了這麼久,終於到了要徹底清算的時候了。”潘貞聞言,輕聲安慰道:“往事已矣,來日可期。別太心急,也別太沉溺於過去,我們大家都在你身邊呢。”保坤轉過頭看向她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而堅定的笑意,點了點頭:“嗯,我明白。”
就在這時,桅杆頂端的瞭望手突然扯開嗓子,高聲呼喊起來,聲音中充滿了激動:“前方!出現陸地!是空冥島!”眾人聞聲,精神無不為之一振,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,聚集到船頭向前方眺望。只見遠處海面之上,赫然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島嶼,其四周礁石嶙峋險峻,浪花不斷拍打其上。島上樹木生長得茂密蔥鬱,一片深綠,隱約可以望見一些人工修建的崗哨和寨牆的輪廓,顯得肅殺而神秘。“全體戒備!檢查兵器,準備登島!”喬峰洪亮而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,向整個船隊發出明確的指令。船隊調整風帆,緩緩向島嶼邊緣的灘塗靠近。剛放下數條用於登陸的舢板,異變陡生!船側水中驟然“嘩啦”幾聲,竄出八條漆黑迅捷如游魚般的身影。這些人個個水性精湛至極,手中握著明晃晃、專門用於水戰的分水刺,皮膚被常年海上的烈日曬得黝黑髮亮,正是空冥島賴以倚仗的水中精銳——東海八蛟。他們專門負責水上作戰與警戒,是守衛島嶼外圍的第一道堅固防線。
“有敵來犯!兄弟們,一起上,幹翻他們!”八蛟為首的頭目眼中兇光一閃,大吼一聲,率先行動。他率領手下七人分頭出擊,有的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下,試圖鑿穿船底;有的則如飛魚般躍起,手中分水刺直刺向船板上嚴陣以待的丐幫弟子。丐幫弟子們常年奔走江湖,亦是悍勇之輩,毫不畏懼,紛紛縱身“撲通撲通”跳入海中,與這群水鬼在起伏的波濤間展開激烈搏鬥。霎時間,原本湛藍的海水被攪得翻騰不息,水花四濺,夾雜著兵刃碰撞聲與喊殺聲,震天動地。這東海八蛟的水性確實高超,在水裡靈活異常,丐幫弟子們雖勇,但畢竟不如對方專業,漸漸有些處於下風,形勢開始不利。“讓我來。”一直冷靜觀戰的保坤低語一句,眼中寒光一閃。他拎起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,縱身便躍入冰涼刺骨的海水中。他本就精通水性,加之深厚精純的內功支撐,在海里行動自如,絲毫不受阻力影響。他所擅長的雲海流影步即使在水下也能巧妙施展,讓他的身形靈活飄忽得如同鬼魅游魚一般。他迅速鎖定一名蛟眾,如箭般追去,短刀直刺對方後心。那名蛟眾察覺危險,慌忙轉身舉刺格擋,卻被保坤順勢變招,一掌重重拍在胸口。內勁透體而入,海水中頓時暈開一片刺目的鮮紅,那名蛟眾哼都沒哼一聲,便直接沉入海底。剩餘七蛟見狀又驚又怒,意識到來了硬茬子,立刻放棄其他目標,一齊圍攻上來。保坤毫無懼色,在海水裡輾轉騰挪,掌法雄渾,刀法凌厲,交替出擊,每每擊中必是重創。沒過多久,又有三名蛟眾斃命於他的掌刀之下。與此同時,阿飛也從船上一躍而下,他的劍,快!即使是在阻力巨大的水中,那劍光依舊迅捷如電,冰冷無情,僅僅兩招精準的突刺,便又一名敵人咽喉中劍,殞命當場。最後四蛟見同伴接連斃命,心知大勢已去,鬥志全無,企圖朝島嶼方向遊竄逃命。一直立於船頭凝神觀戰的薛冰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,她玉手輕揚,指尖數道紫芒如疾電般射出,精準無比地命中兩人後心要穴。至此,名震一方的東海八蛟全部斃命,無一生還,海面漸漸被染紅了一片。
“障礙已除!全體登島!”喬峰見狀,再次果斷下令,聲如洪鐘。眾人氣勢如虹,戰意高昂,紛紛駕著舢板或直接涉水,衝上島嶼岸邊粗糙的沙石灘塗。然而,島上顯然已嚴陣以待。高大的寨門緊緊關閉,牆頭上瞬間站滿了身穿統一服飾的空冥教教眾,箭矢和喂毒的鋼針如同密集的雨點般傾瀉而下,企圖將登陸者阻擋在灘頭。“舉盾掩護!衝!”經驗豐富的丐幫弟子們齊聲吶喊,高舉手中盾牌,結成陣勢,向前奮力衝鋒,叮叮噹噹的聲響中,抵擋住這波凌厲的遠端攻擊。趁此間隙,保坤與阿飛、薛冰三人交換一個眼神,同時足下發力,身形如大鳥般掠起,一馬當先,縱身飛躍上那高高的寨牆。牆後的小廣場上,空冥教留守的四大堂主早已得到訊息,在此嚴陣以待,各持刀劍鞭鐧等奇門兵器,見有人上牆,立刻怒吼著猛撲上來,氣勢洶洶。“來得好!正等著你們!”保坤大喝一聲,毫無退縮之意,追空掌法瞬間施展,掌影連環拍出,雄渾的掌風呼嘯。同時,慈光心法全力運轉,內息灌注於掌力之中,那掌緣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,顯得神聖而又威力無匹。四大堂主所修煉的陰毒邪功一觸及那道璀璨金光,其威力立刻被大幅削弱,彷彿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。雙方交手尚不足二十個回合,其中兩名堂主便被剛猛無儔的掌力震斷心脈,當場氣絕身亡。第三名堂主則被阿飛手中利劍精準封喉,瞬間斃命;第四名堂主見勢不妙,慌忙轉身欲逃,卻被薛冰擲出的紫令如靈蛇般緊緊纏住脖頸,最終生生勒斃。至此,威震一方的四大堂主盡數覆滅,無一倖免。
隨著寨門從內部轟然洞開,丐幫弟子如洶湧潮水般奔騰湧入,與空冥教殘存教眾展開激烈無比的近身搏殺。空冥教在接連損失“八蛟”與四大堂主後,已然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境地,只能節節敗退。眾人乘勝追擊,一路衝殺至島嶼中央的總壇大殿前方。只見大殿門口,一名身著漆黑長袍的壯漢正率領最後一批精銳教眾拼死固守,他體型魁梧、滿臉橫肉,眼中兇光畢露,正是空冥教主本人。
“保坤?”教主死死盯住保坤,從牙縫中擠出恨意滔天的話語,“沒想到你這餘孽竟能苟活至今,還敢打上島來尋仇!”
“餘孽?”保坤冷笑一聲,聲音冰寒,“當年你率眾夜襲我保家,三十七條人命慘死刀下,今日正是你血債血償之時!”
“償債?”教主猙獰大笑,“若非冥谷谷主韓綃親自授意,我豈願動你保家?韓谷主既要你家族秘傳的藏寶圖,又要清除裴滄溟的殘餘勢力,我不過是奉命行事!有本事,你找她算賬去!”
“韓綃的賬,我自會清算。”保坤目光如萬載寒冰,“但你的這筆血仇,今日必須先行了結。”
話音未落,兩人身形同時暴起,如兩道閃電般撞在一處。空冥教主武功確非虛名,掌法剛猛霸道之中纏繞著邪異氣息,堪稱全島第一高手。雙方激鬥不休,掌風呼嘯席捲,震得大殿前的青石臺階微微顫動。轉眼百來回合已過,保坤卻越戰越勇、氣勢如虹——乾坤浩然內息與慈光心法相輔相成,剛柔並濟,正是各類邪功的天然剋星。空冥教主的邪功在這股正大力量面前被徹底壓制,漸漸左支右絀、難以招架。
“死吧!”
保坤眼中精光驟閃,抓住對方瞬息顯露的破綻,凝聚全身功力一掌拍出。掌風所至,金光暴漲如日,攜著無可阻擋之勢轟然擊落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沉悶巨響,空冥教主結結實實挨此重擊,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入殿,重重撞碎後方玉石王座,口中鮮血狂噴不止,眼見生機已絕。保坤緩步走進大殿,靜默注視著他在自己眼前嚥下最後一口氣,久久佇立不語。多年積壓的滅門深仇,今日終於償還部分,心中既有如釋重負的解脫,亦縈繞著沉甸甸的慨然。
潘貞悄然入內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,未發一言,卻已道盡千言萬語。眾人隨後開始清理大殿,一番細緻搜查後,發現了大量隱秘書信與盟約密件。這些文書清楚揭示:韓綃、空冥教主、鬼王壇壇主三方曾歃血為盟,約定於七月十五日里應外合,企圖將正道聯軍一網打盡,事後共分江湖疆土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陸小鳳一頁頁翻看密信,面色凝重,“有此鐵證,那些尚在觀望猶豫的門派,也該徹底下定決心了。”
“一把火燒了吧。”喬峰沉聲提議,語氣斬釘截鐵,“留此邪窟,日後必為禍患。”
眾人紛紛頷首贊同。於是,熊熊烈火點燃了空冥教總壇,沖天火光染紅半邊海面,這座為禍江湖多年的魔教據點,終於在烈焰中徹底化為飛灰。
船隊揚帆返航,海風凜冽,帆影連綿如雲。航行至半途,忽見海面漂著一葉扁舟,兩名老者悠然坐於船頭垂釣,正是朱寇武與曾國麟。
“喲,這不是保小子嗎?”朱寇武抬頭望見大船,朗聲大笑,“空冥島這就端掉了?手腳夠利落的啊!”
保坤連忙將二人請上大船。兩位奇人聽罷此番經歷,點頭讚許:“不錯,裴滄溟沒白教你。我倆已聯絡了十餘位隱世多年的老夥計,七月十五那日都會前來助陣。韓綃那毒婦,囂張不了幾天了。”
眾人聞言精神大振,知又添一股強勁助力。船隊迴歸中原,與華箏、令狐沖等人所率隊伍匯合,聲勢愈發浩蕩。陸小鳳當即召開統籌會議,以其擅長的排程之法,將全部人馬清晰分為四隊:
“第一隊,先鋒營。由阿飛統領,專責開路探查、清除沿途埋伏,行於隊伍最前。
第二隊,醫療營。由……”在隊伍的組織架構中,第一隊為醫療營,由程靈素擔任統領,蘇櫻與小魚兒二人則從旁輔助。他們主要負責為傷員進行療傷解毒,並緊急配製各類應急藥劑,這支隊伍緊緊跟隨在中軍位置,確保隨時提供必要的醫療支援。
第三隊是情報營,由華箏負責統領,並得到了丐幫弟子的全力配合。他們承擔著打探各方訊息、清除敵方暗哨的重要任務,行動如同鋪開一張無形的大網,從四面八方覆蓋戰場,確保資訊暢通無阻。
第四隊則是後援營,由喬峰統領,各大門派的主力精銳均集中於此。他們肩負著正面攻堅的重責,是整支隊伍中最為核心的力量,也是衝鋒陷陣的中流砥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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