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濱城的愛情故事》第175章 晴雲里的生日路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7個月前

來桂林三天,日子像浸在灕江水裡的竹筏,晃晃悠悠就漂過了。凌蕾趴在酒店房間的床上刷手機,腳丫子還跟著影片裡的節奏一晃一晃——明天要去陽朔的念頭,像顆糖含在嘴裡,甜得她時不時咂摸兩下。都說“桂林山水甲天下,陽朔山水甲桂林”,更何況,明天還是吳晉衡的生日,她早把浪漫劇本在心裡演了八百遍:在灕江邊的竹筏上,舉著蛋糕讓山山水水都當見證。

“哎,”吳晉衡的聲音忽然從窗邊飄過來。他剛從靠窗的小沙發上站起來,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了頓,眉頭微蹙,“天氣預報說明天90%有大雨。”

“不是吧?!”凌蕾像被針紮了似的,“鯉魚打挺”就坐了起來,手機“啪”地掉在床單上,螢幕還亮著桂林美食的影片。她扒著枕頭往前湊,眼睛瞪得溜圓:“今天這太陽毒得能煎雞蛋,明天怎麼會下雨?咱來這三天,連個雨星子都沒見著啊!哎呦我去——那怎麼辦呀?”

吳晉衡走過來,彎腰撿起她的手機,順手往她身邊的空位一坐:“看情況唄。不下雨就走,真下了,咱就在市區轉,也一樣。”

“那能一樣嗎?”凌蕾急得抓耳撓腮,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床單,“明天是你生日啊!我都計劃好了,在船上吃蛋糕,讓山當背景板,多特別!這天氣怎麼回事啊,專挑日子搗亂!”她噘著嘴,腮幫子鼓得像含著顆話梅,“我總覺得,得到陽朔過這個生日,這趟旅行才算圓了。”

吳晉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指尖蹭過她的髮梢:“能在桂林跟你一塊兒過生日,我已經挺開心了。就算不去陽朔,找個館子吃頓好的,咱倆瞎逛會兒,不也挺好?”

話是這麼說,可凌蕾心裡那點期待像被戳破的氣球,慢慢癟了下去。刷影片的心思全沒了,草草洗漱完就鑽進被窩,臨睡前還不死心,摸出手機搜陽朔縣的天氣預報——紅通通的“90%降雨機率”像個嘲笑的鬼臉。“他大爺的!”她小聲罵了句,把手機往床頭櫃一扔,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睡著了,夢裡都是淅淅瀝瀝的雨聲。

心裡揣著事,凌蕾醒得比鬧鐘還早。天剛矇矇亮,她連鞋都沒顧上穿,光著腳“噔噔噔”跑到窗邊,“唰”地拉開窗簾——外頭竟是響晴的天!藍得像剛洗過的棉布,幾縷雲輕飄飄地掛在天上,連風都帶著點暖烘烘的勁兒。

“小吳寶寶!生日快樂!”她扭頭衝另一張床喊。吳晉衡還裹著被子,睫毛顫了顫,慢悠悠地睜開眼,看見她光著腳站在窗邊,嘴角先彎了起來。

凌蕾早從行李箱最底下翻出個小黑盒子,跑過去遞到他面前,盒子邊角還沾著點旅途的灰塵:“不算貴啊,但我看你總說看時間不方便……華為手錶,你試試?”

吳晉衡剛醒,眼神還有點發蒙,接過盒子拆開,銀灰色的錶盤在晨光裡閃了閃。他盯著看了兩秒,忽然掀開被子下床,一把把凌蕾拽進懷裡。胳膊收得很緊,幾乎要把她嵌進懷裡,臉頰在她額頭上貼了貼,帶著剛睡醒的溫熱。“喜歡。”他就說了這兩個字,聲音啞啞的,卻比千言萬語都實在。凌蕾被他抱得鼻尖發酸,抬手回抱住他,心裡那點因天氣而起的疙瘩,早被這擁抱融化了。

收拾洗漱完,兩人照舊去維也納酒店的餐廳吃早餐。粥是溫的,油條是脆的,桂林米粉的湯頭飄著鮮辣的香。凌蕾給吳晉衡盛了碗小米粥,又夾了個茶葉蛋:“壽星得吃蛋,滾掉壞運氣。”吳晉衡笑著把蛋剝了殼,遞迴給她:“你先咬一口,沾沾福氣。”

吃完往酒店外走,天卻又有點“變臉”。剛才還透亮的藍,不知何時飄來些積雲,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懸在頭頂。“這雲……”凌蕾仰頭看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,“要下就痛痛快快下一場,讓我死心;不下就趕緊把雲收了,這麼吊著,真難受。”

吳晉衡拉過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過來:“先去取蛋糕。別的再說。”

打車到日月塔公園時,日頭又從雲縫裡鑽了出來。雙塔立在杉湖中央,日塔鎏金的頂在光裡泛著暖,月塔的銀白塔身浸在水裡,連倒影都透著清亮。“要門票呢。”凌蕾指著入口的牌子,正猶豫,見兩個阿姨順著湖邊的石板路往裡走,趕緊湊過去問。“湖邊這圈不要錢!”阿姨嗓門亮,“門票是進塔的,能登上去看,還能走地下通道到另一座塔。但我跟你說,在外頭看更得勁,塔影在水裡晃,比在塔裡擠著強!”

“可不是嘛!”凌蕾拉著吳晉衡沿湖走,風從湖面吹過來,帶著水汽撲在臉上。塔身上的花紋被陽光照得清清楚楚,像誰在石頭上繡了細密的圖案。她舉著手機拍,吳晉衡在旁邊笑:“晚上來才好看,燈全亮了,金的銀的,像倆裝了星星的塔。”“那晚上有空再來!”凌蕾頭也不回,“先找劉小爺蛋糕房,聽這名就夠酷。”

蛋糕房在日月塔入口前的那排門臉房裡,木招牌上“劉小爺蛋糕房”幾個字歪歪扭扭,旁邊還畫了只叼著奶油花的小貓。老闆娘從冰櫃裡拎出蛋糕,淡粉色的盒子繫著銀絲帶,開啟來,芒果乳酪千層像朵疊起來的雲——黃澄澄的芒果塊嵌在乳白的奶油裡,動物奶油透著自然的光澤,連空氣裡都飄著清甜的香。“一百塊,值了!”凌蕾拎著盒子,指尖碰著冰涼的盒壁,忽然拍了下大腿,“走!去陽朔!”

“不怕下雨了?”吳晉衡挑眉。

“下就下唄!”凌蕾晃了晃手裡的蛋糕盒,“竹筏上有棚子,蛋糕放涼了才難吃。再說你看這太陽,哪像要下大雨的樣?都快十一點了,要下早下了!”

吳晉衡看著她眼裡的光,笑了:“行。走!”

叫的網約車是輛白色比亞迪,師傅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,頭髮染成了淺金色,說話帶著點桂林口音的爽利:“去20元觀景臺啊?那地兒出片得很!你們是去拍人民幣同款吧?”

“是啊是啊!”凌蕾笑著應,“師傅,這路得走多久?”

“快得很,一個來小時。”師傅打了把方向盤,車拐出市區,“過了前邊那座橋,你們就看去吧,山都跟畫裡似的,青一塊綠一塊,跟《千里江山圖》活了似的。”

車窗外,高樓漸漸變成了矮房,路邊的田埂裡,水牛甩著尾巴啃草,遠處的山像被墨筆染過,一座連一座,青得發翠,真如鋪開的長卷。凌蕾把臉貼在車窗上,看山影往後退,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,帶著稻子的清香。她忽然轉頭看吳晉衡,他正低頭調手錶,新戴的錶盤在光裡閃了閃。

“你看,”凌蕾指著窗外,“就算下雨,這一路的山也夠好看了。”

吳晉衡抬眼,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出去,又轉頭看她,眼裡的笑比陽光還暖:“嗯。有你,有這山,在哪過生日都好。”

車還在往前開,路兩旁的山越來越近,雲不知何時散了,天藍得像潑了藍顏料。凌蕾心裡的那點忐忑早沒了——生日嘛,有晴雲,有山水,有手裡的千層甜,還有身邊這個人,這條路往哪走,都是最好的光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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