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蕾在家隨手將桌上的雜物歸置整齊,指尖剛觸到手機螢幕,就愣了愣——時間竟已悄悄滑向十一點,比預想中晚了不少。她沒再耽擱,轉身朝瀾心招呼一聲,兩人並肩往外走,目的地是離家不算太遠的米斯特披薩店。這是家連鎖品牌,店外招牌設計得格外醒目:一塊算是有點抽象的拋起來的披薩餅,簡潔又藏著巧思;連店內的選單都是圓滾滾的模樣,拿在手裡,倒像捧著一塊披薩胚。
兩人沒費功夫研究單點菜品,直接選了一份小團購套餐。剛走到店門口,就看見凌仰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——他沒往凌蕾家樓上跑,聽說聚餐地點後,徑直就進了店,此刻正手肘撐在桌沿,指尖捏著檸檬水的杯壁,冰塊在杯裡輕輕撞出細碎的聲響,喝得自在又悠閒。
他們點的第一份小套餐裡,包含十英寸的韓式烤肉披薩、一份芝士焗面、一塊西冷牛排,再搭配兩杯飲料,總價168元,價格算不上貴,屬於中規中矩的水準。而那韓式烤肉披薩的摩卡餅邊,正是這家店的招牌特色,也是不少老顧客的必點項。
等餐端上桌,凌蕾先嚐了口披薩:麵餅嚼著筋道,烤肉的鹹香混著醬料的微甜,調味剛好;但最讓人驚豔的,還是那摩卡餅邊——酸奶的酸甜裹著摩卡芝酪的醇厚,入口先是淡淡的奶香,嚥下去後又留著一絲回甘,口感層次格外豐富。瀾心一直以來胃口就很不好,可咬下第一口摩卡餅邊時,眼睛微微彎起,腮幫子輕輕鼓著,像是吃到了格外喜歡的甜食,竟連著又吃了一塊,嘴角還沾了點芝酪的碎屑。
凌仰則完全沒客氣,芝士焗面剛上桌,他就伸手把盤子拉到自己面前,叉起一大口塞進嘴裡,含糊著說“這面我包了”。面裡的筆管麵吸滿了芝士醬,還摻著幾截切得均勻的烤腸,油潤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他呼嚕呼嚕幾口就把一整盤焗面吃完,只給凌蕾留了兩塊披薩,剩下的韓式烤肉披薩更是被他風捲殘雲般掃進肚子——明明剛吃了一整份焗面,再吃披薩時依舊狼吞虎嚥,主食疊著主食,卻半點不見膩,吃得滿臉滿足。
這點東西顯然不夠凌仰塞牙縫,他放下空盤子,又招手加了份德克薩斯拼盤。拼盤端上來時冒著熱氣:德式香腸外皮脆彈,咬開能嚐到肉粒的紮實;薯條炸得金黃酥脆,撒了點鹽粒就足夠香;烤玉米裹著黃油,甜糯中帶著焦香;雞腿和雞翅則烤得油亮亮的,撕開時還能看到汁水。瀾心吃了兩塊披薩已經覺得飽了,只拿起一根薯條,慢慢嚼著嚐了嚐味道;凌蕾雖不算特別貪吃,可看著兩人吃得香,再聞到食物的香氣,也忍不住多吃了些——她夾了兩個雞翅,啃得乾乾淨淨,又吃了兩截烤玉米,還嚐了一根德式香腸。畢竟之前那兩塊披薩分量實在有限,根本不頂餓,這點東西下肚,才總算有了飽腹感。
凌蕾本想給瀾心點塊甜品蛋糕,可低頭掃了眼選單才發現,這類披薩店的甜品大多是提拉米蘇、乳酪蛋糕、慕斯,算是常溫。或是帶著冰碴的冰淇淋蛋糕。她沒看清具體品類看到草莓就覺得侄女一定愛吃,但心裡清楚瀾心不能吃冰涼的東西,蛋糕上來才發現是個冰淇淋蛋糕。這份“甜蜜的負擔”最終還是落到了凌仰頭上,他拿起叉子叉了塊草莓冰淇淋蛋糕,叉尖沾著奶油,一口下去,臉上滿是享受。倒是店裡的飲料顯得普通,味道偏淡,不過三人也沒挑,端起來喝了幾口,剛好解膩。
等桌上的盤子差不多都空了,凌蕾才後知後覺想起該拍照——跟家人吃飯時,總顧著熱熱鬧鬧開吃,哪還會特意記著拍照的事。不過現在拍也不遲,她拿起手機,對著光溜溜的桌面笑了笑,又抬頭看向對面的兩人。其實他們本就是血緣上相當親近的人:瀾心的父親,還有凌蕾、凌仰,三人是很親的表兄妹。往上數一輩,瀾心父親的母親凌清嵐,凌蕾的父親凌朝峰,凌仰的父親凌暮嶽,這三人更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,大姐、二哥、三弟,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格外深厚。
凌蕾想著,便提議拍張合照留作紀念。三人坐直身子,凌蕾招手請了店裡的服務生幫忙——那服務生戴著標誌性的小紅帽,看著有五十多歲,個子不高,但脊背挺得筆直,透著股精幹勁兒。他拿著手機走到桌旁,先笑著問了句“是一家三口吧?”,可仔細看了看三人的年紀差,又撓了撓頭,“好像又不太像”。等凌蕾笑著解釋“我是姑姑,這是我侄女,他是小么叔”,服務生才恍然大悟,連連點頭:“哎喲,原來是姑侄仨!這麼親的關係,真是難得,拍出來肯定好看!”
拍完照,三人起身離開披薩店。凌仰一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腳步慢悠悠的,嘴裡還唸叨著:“哎呀,吃得太飽了!瀾心,你跟你小姑姑趕緊回家,吃這麼好,中午躺一躺才舒服。我也得回醫院宿舍眯會兒——姐,那我先走了啊!”
凌蕾點點頭,叮囑道:“好,路上慢點。”
瀾心也仰起頭,聲音脆生生的:“小么叔,再見!”
凌蕾又補充了一句:“下次發現好吃的,還叫你。”
此時已是盛夏,正午的太陽有些烈,路邊的樹葉被曬得發亮。凌蕾和瀾心慢悠悠走在樹蔭下,樹蔭把烈陽篩成細碎的光斑,落在兩人肩頭。腳步慢下來時,連風都帶著幾分鬆弛——這樣和家人相守的週末,沒有繁雜的瑣事,只有食物的香氣和彼此的笑語,平淡卻滿是暖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