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濱城的愛情故事》第347章 硬座赴濱城:一場為女兒討來的說法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7個月前

凌蕾要去英國公派留學的事,自然沒瞞過父母。

“公派留學怎麼能不去?”歐陽梵清坐在沙發上,手裡捏著個銀色計算器,指尖在按鍵上輕輕點著,“咔嗒、咔嗒”的細碎聲響裡,滿是她一貫的精打細算,“咱雖要花點錢,但值啊!這賬我算得明明白白——別人家花大幾十萬送孩子留學,咱這又有含金量、時間又短,多好的機會!”她說著抬頭看向凌蕾,眼裡亮閃閃的全是支援,心裡門兒清:這留學的價值,遠不是計算器上那串數字能衡量的。

凌朝峰卻沒那麼輕鬆。他靠在陽臺欄杆上,手裡捏著份疊得整齊的報紙,目光卻壓根沒落在字上——報紙邊角都被他捏得發皺,視線飄向窗外成都的樓群,眉頭擰成個川字,滿腦子都是擔憂:“女孩家一個人去國外,到底安不安全?能不能應付得過來?”他早聽人說英國不禁槍,雖沒美國那麼猖獗,但總覺得不如國內踏實;在他心裡,中國才是這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地方。

可終究是兒行千里母擔憂。歐陽梵清雖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魔,這次也硬跟單位請了假,坐上了從成都去往濱城的火車。她還是那副“無敵硬骨頭”的性子,將近十二個小時的旅途,愣是全程坐著硬座沒挪窩——不為別的,就為硬座比硬臥能省兩百多塊,這筆錢留著給凌蕾買英國用的轉換插頭,多實在。

對於母親的到來,凌蕾倒沒怎麼放在心上,只把她當個無關緊要的擺設:自己該上班上班,該整理留學資料整理資料,連遞杯水的功夫都少。偶爾歐陽梵清問一句“英國冬天冷不冷”,她也只“嗯”一聲就帶過,依舊自顧自按自己的節奏生活。

歐陽梵清看著女兒這屋子,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——亂得實在沒法形容:沙發上搭著幾件外套,桌上散著留學申請單、空咖啡罐,連地板都蒙了層薄灰。可她也沒多收拾,只拿溫水蘸了抹布,簡單擦了擦地;桌上的雜物倒按類別碼得整整齊齊,至於凌蕾的衣服和虛掩著門的房間,她是半分不敢動——萬一女兒找某件東西找不到,少不得要跟自己發通火,犯不上。

就這麼呆了將近五天,凌朝峰聽老伴在電話裡細細說了女兒的狀態,才算真正放下心:眼見為實,女兒是真從失戀的陰影裡走出來了,過得還不錯。

可歐陽梵清卻沒打算就這麼算了。她本就是個強勢的人,心裡早把賬算得清清楚楚:別的先不說,吳晉衡在凌蕾家住了多久、吃了多少?女兒為他付出了多少?哪能一句“分手”、一句“父母不同意”就輕飄飄翻篇?“我女兒脾氣好,不跟他計較,我可沒這麼好的脾氣!”她跟凌蕾唸叨,“必須找這個姓吳的,要個說法!”

凌蕾也是個精打細算的“財迷”,心裡門兒清誰的時間都金貴,自己之前確實付出太多。聽母親這麼說,她當即點頭贊成,先給吳晉衡發了條微信要到電話號碼,轉手就給了歐陽梵清。

這天上午十點多,吳晉衡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,手機突然響了——螢幕上跳著個陌生號碼,歸屬地顯示是四川成都。他心裡猛地動了一下:前幾天剛收到凌蕾的微信,這肯定是她媽媽歐陽女士。

停頓了三秒鐘,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,聲音儘量放得平和:“喂,您好。”

“嗯,吳晉衡是吧?我是凌蕾的媽媽。”電話那頭,歐陽梵清的聲音沒什麼情緒,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。

“阿姨好。”吳晉衡依舊保持著禮貌,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筆桿。

“嗯,也就不多跟你繞彎子了,”歐陽梵清語速不快,卻很乾脆,“今天有時間的話,就跟我見個面吧,有話要和你說。”沒等吳晉衡多問,她就掛了電話。

直到當天下午三點半,地點還是凌蕾家。吳晉衡站在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門很快開了,歐陽梵清站在門後,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才側身把他讓進來。

吳晉衡今天穿得很清爽:淺藍色短袖洗得有些發白,卻乾乾淨淨;白色長褲燙得平整,沒有一絲褶皺;腳上是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;頭髮也不再是之前刻意梳的三七分,軟乎乎地貼在額前,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,倒比從前多了幾分少年氣。

“坐吧。”歐陽梵清指了指沙發,自己先在對面椅子上坐下,剛坐穩就開了口,嗓門一下提了起來,語速快得像機關槍,活像老師批評犯了錯的小學生,“我說你這小夥子挺有問題的!我們家女兒是哪點對你不好?你自己憑良心說!咱們也開啟天窗說亮話,我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——我說我女兒讓你吃幹抹淨了,也不過分吧?一句輕飄飄的‘不合適’,一句‘家長不同意’,就能把之前那些日子全抹了?”

她沒給吳晉衡插話的機會,緊接著又是一頓輸出:“小夥子,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!再說,你以為我們真那麼看好你嗎?換句話說,一個男孩子家家的,到現在都沒能力在濱城買套房,吃住都靠著女方,就算是有點小手段,你自己就不害臊嗎?這不就是個鳳凰男嗎!”話說得確實不怎麼好聽,每一句都像小錘子似的,敲在吳晉衡身上。

“哎呀,歐陽阿姨,實在是對不起……”吳晉衡雙手放在膝蓋上,腰桿微微彎著,頭也低著,活像個被訓話的犯錯小孩,語氣裡滿是謙卑,“真的,感情這事兒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,我也很抱歉。但事已至此,該怎麼解決,咱就怎麼解決吧,我……”他嘴裡反覆道歉,可眼底卻沒多少慌亂——他心裡有主心骨:兩人早不愛了,再沒複合的可能,現在只求把這事儘快了了。

歐陽梵清本也沒想著撮合,就是咽不下女兒吃虧的氣,要找這個“白吃白喝”的傢伙討個說法。最終,兩人談定:吳晉衡給凌蕾一萬塊錢,算是精神和青春損失費。

吳晉衡心裡門兒清:比起後續不必要的麻煩和糾纏,一萬塊錢確實不算多。他滿口答應,當即起身說:“阿姨,咱現在就去取現金。”兩人一起下了樓,拐過兩個路口就有個AT。吳晉衡插卡、輸密碼、點“取款”,動作麻利,很快就從出鈔口拿出一沓嶄新的百元鈔,數都沒數,直接遞到了歐陽梵清手裡。

“那歐陽阿姨,我就先走了,再見。”吳晉衡鬆了口氣,臉上終於有了點輕鬆的神色——這事算是解決得乾淨。

歐陽梵清把錢仔細塞進隨身的布包裡,也悄悄鬆了口氣。她看著吳晉衡轉身離開的背影,心裡嘀咕了一句:這小夥其實也還行,起碼態度夠謙卑,沒敢跟自己耍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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