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姑姑凌清嵐一直打字聊天實在太過囉嗦,畢竟姑姑還在積極摸索學習智慧手機的用法,打字全程都依賴手寫輸入法,速度慢不說,偶爾還會出現錯別字,顯得格外笨拙又可愛。
凌清嵐看到凌蕾發過去的照片後,很快用手寫輸入法敲來訊息:“也挺好的,明天高高興興的去幻會吧,祝成功!”凌蕾一眼就看出是手寫輸錯了字,“幻會”明明該是“約會”。凌清嵐也立刻發覺了錯誤,趕緊補發了一個字:“約”,緊跟著又發來一句:“好好的把握”,字句零散,卻藏滿了長輩對侄女的殷切期盼。
凌蕾輕輕笑著回覆:“不好說吧,看性格吧!”打完這句話,娘倆嫌打字太過麻煩,索性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。電話一接通,凌蕾就聽出姑姑那邊格外熱鬧,小侄女瀾心週末正待在奶奶——也就是凌清嵐家裡。
瀾心這丫頭,向來最愛湊大人打電話的熱鬧,凌蕾也曾聽母親歐陽梵清常笑著吐槽,說瀾心自己的正事不上心,就愛操心、打聽、摻和別人的閒事。此刻奶奶的手機就在跟前,瀾心自然是想看就看,趁著兩人通話的間隙,迅速湊過來把菸草公司小夥的照片看了個仔細。
沒一會兒,電話裡就傳來瀾心雀躍的聲音:“小姑姑,其實這個菸草公司小哥有點像個金毛,是有點奶奶的樣子。”不得不說,零零後的孩子果然有著新奇的腦洞,“大金毛”這個比喻莫名貼切,那小夥溫和憨厚、圓潤老實的模樣,可不就像一隻溫順乖巧的大金毛嘛。
第二天便是週日,凌蕾按著之前的約定,準時和這位菸草公司的小夥見了面。兩人一起看完了電影,又就近找了餐廳吃飯,可整場相處下來,卻偏偏沒什麼共同語言。或許是頭一次見面時,能聊的話題都已經聊得差不多了,此刻氣氛格外尷尬,兩人面對面坐著,竟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小夥本就性格內向,不擅長活躍氣氛,全程沉默居多,到最後只能乾坐著,場面越發冷清。
實在熬不住這死寂的氛圍,凌蕾只能主動挑起話題,硬著頭皮打破尷尬:“你之前找過幾個物件啊?”小夥倒也坦誠,沒有絲毫隱瞞:“我找過三個,每一個都沒到一年,其中有一個快夠一年了。”他接著解釋,說是前女友脾氣不太好,兩人相處不來最終只能分手,至於前面兩段感情,他沒再多說,凌蕾也沒繼續追問。
凌蕾聞言,心裡泛起疑惑,很直接地問道:“都處了快一年了,才發現對方脾氣不好嗎?”小夥連忙擺頭,表示確定戀愛關係後,才發現物件脾氣真的特別暴躁,自己性格軟,經常受氣。這些話半真半假,未必全然可信,但相處的時間應該是真的,而且看小夥這老實憨厚的樣子,說他容易受氣、被人指責,估計也不是假話。
凌蕾又接著問起他的原生家庭:“你爸爸媽媽是做什麼工作的?”小夥語氣平靜地緩緩說道,父親在他四十多歲的時候就突然離世了,之前在城建委工作,是突發心梗走的,事發特別突然,毫無徵兆。母親則和他一樣,也在菸草公司上班。
凌蕾抓住這個僅有的話題,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聊,畢竟除此之外,實在沒別的話可聊。她順勢問道:“你媽媽也在菸草公司,那你是不是很輕鬆就進菸草公司了?”小夥坦言,多多少少受了一點家庭影響,但還是正經參加了統一考試,不可能直接被塞進去,全靠自己努力才順利入職。
凌蕾在心裡默默理性考量,小夥如今只剩一位老母親,往後成家的話,後顧之憂其實很小,實在不行將來把老人送到養老院,也不用接過來同住,操心貼身照顧的瑣事。可轉念一瞬間,她又突然想到,小夥父親是因心梗離世,難免會擔心家族有沒有腦梗、心梗這類遺傳病史,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顧慮,一時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。
整場約會聊得格外乾澀,持續的時間也不算長。看電影的時候還能靠著劇情分散注意力,勉強不算尷尬,可到了吃飯環節,就純靠凌蕾單方面提問、小夥被動回答,這種機械的一問一答模式,才勉強維持住場面,不至於太過冷場。
約會結束後,兩人誰也沒提合適還是不合適,凌蕾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打算:如果之後這小夥主動約她,她不介意再出來見見面,畢竟相處起來不算難受,小夥為人也比較坦誠,沒有過多打探她的私事,跟他相處不吃虧。可如果小夥不主動,那她就該幹嘛幹嘛,絕對不會主動去聯絡對方。
怎麼說呢,對於這種自己並沒有心生喜歡的人,凌蕾是真的主動不起來。往後,她就以“菸草公司那小夥”來稱呼他,依舊抱著自己的原則:兩人沒定下來合不合適,一切全看對方態度,他約就見面,不約便互不打擾,順其自然就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