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館外的春日陽光裹著微涼的風,落在眾人肩頭。呂小雨抬手理了理領口,臉上掛著鬆弛的笑意,對著身旁的劉凱微微頷首:“劉總監,今天真的太麻煩您了。從逛展到引路,您全程陪著,費心費力的,回頭必須得一起吃個飯,好好謝謝您。”
劉凱聞言,立刻笑著擺手,態度謙和又妥帖,分寸感拉得十足:“呂總太客氣了,這都是我分內的工作。能讓呂總和您的朋友們逛得盡興,我心裡也踏實,這可是我的榮幸。”他頓了頓,話鋒自然轉開,語氣依舊溫潤,“擇日不如撞日,要是呂總和各位朋友今晚沒別的安排,不如我做東?咱們這也算千里有緣來相會,看大家投緣得很,正好一起吃頓飯,再聊聊行業裡的趣事,我今天跟各位相處,心裡也格外開心。”
這番話落進眾人耳中,凌蕾悄悄瞥了眼劉凱,心裡暗自點頭。怪不得能坐到主辦方運營總監的位置,這處世之道確實不簡單。人家說是請客,實則是遞人情;既給了呂小雨面子,又沒把話說得太直白,含蓄又中肯,聽著就讓人舒服。換做旁人,怕是早被這股熱乎勁繞進去,可呂小雨向來遊刃有餘,自然不會輕易接下這頓突如其來的飯。
呂小雨臉上笑意不減,語氣依舊輕鬆:“劉總監這也太客氣了,我們哪好意思讓您破費。不過今天確實約了其他朋友,實在抽不開身。這樣,改天我一定組局,劉總監務必賞臉,咱們好好聚聚,這事就定下來,就看您哪天方便了。”
點到為止的分寸,是成年人社交的默契。劉凱自然懂呂小雨的言外之意,再多說反倒顯得刻意,便不再糾纏,轉而笑著跟眾人聊了幾句上海的春日風物、展會的行業動態,語氣輕鬆又妥帖。便在展館外與眾人揮手告別,轉身回了展館。
等人走遠,凌蕾便直截了當地問呂小雨:“小雨,晚上吃什麼啊,你安排好了沒有?”在呂小雨面前,她向來不用遮掩,想說什麼便說什麼。
“早就安排好了,不過還多叫了一位朋友,小鵬見了,絕對是超大驚喜。”呂小雨故意賣了個關子,笑得有些神秘。
“什麼?還有我的驚喜?這麼好?那我更期待了!”小鵬一下子來了興致,語氣裡滿是雀躍。
“走吧,地方有點遠,咱們抓緊過去。”
呂小雨話音剛落,不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平穩駛近,專人快步下來,恭敬地拉開門,一聲聲“呂總”客氣又妥帖。一行人依次上車,車子平穩匯入車流,朝著靜安區的方向開去。
目的地是一家名氣不小的米其林板前中餐,藏在鬧中取靜的路段,門頭低調卻透著高階感,一看就是標準的高檔餐廳。
車子穩穩停在餐廳門口的路邊,眾人陸續下車,還沒來得及邁步走進店門,就先看見——
在餐廳門外的街邊,正站著一個低頭看手機的女生。她穿著一件阿迪經典的三道白槓長款運動外套,身形清瘦,安安靜靜立在路邊,和周圍高檔餐廳的氛圍並不衝突,更像是特意在這裡等候。
呂小雨一眼看見,先開口喊了一聲:“沁源!”
女生聞聲抬起頭,看到眾人,輕輕笑了笑,抬手揮了一下。
就這一眼——
小鵬整個人當場僵住,瞳孔微微一縮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成極致的震驚。
他張了張嘴,半天只憋出一句斷斷續續的:“我靠我……”
要是擱在前幾年、還沒現在這麼成熟的時候,他恐怕已經激動得直接跳起來。可此刻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張臉,滿心的驚喜與錯愕堵在胸口,一句話都說不完整,整個人都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