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穿行夜色一路疾馳,熬完漫漫長夜,天色破曉時分穩穩駛入濱城站臺。凌蕾收拾好隨身行囊走下臥鋪車廂,迎著晨間微涼的晨風出站,簡單整理一番儀容,便循著熟悉的路線直奔單位,絲毫不敢耽誤半分時辰。
踏入朝夕相處的辦公大樓,往日熟悉的環境撲面而來,她步履從容走進辦公室,輕輕將揹包放在工位之上,緩緩落座在辦公椅裡。周遭同事陸續到崗,此起彼伏的交談聲、鍵盤敲擊聲交織在一起,滿是工作日獨有的忙碌氣息。
身子穩穩靠在椅背上,連日奔波的疲憊緩緩湧上來,凌蕾單手撐著下頜,目光茫然望向窗外,心底忽然沒來由地泛起一陣恍惚,暗自輕聲自問:我這一趟跑去上海,到底都做了些什麼?
細細回想一路行程,腦海裡空空落落,彷彿這一趟遠行到頭來什麼正經事都未曾辦成,可靜下心細細梳理,又分明結識相見了不少故人,陪著好友閒談相伴,赴了老友飯局,滿滿當當填滿了閒暇時日,好似又真切做了不少事情。
她漸漸理清心緒,心底已然瞭然,此番奔赴滬城本就沒有亟待處理的急事,更無必須親自敲定的重大事務,從頭到尾都算不上公事出行,純粹就是一場帶著人情往來的交際之行。不過是藉著空閒時日換一座城市落腳散心,見見許久未見的熟人老友,鬆弛一下平日裡緊繃已久的心絃,僅此而已。
想通此間緣由,凌蕾心中豁然平和,收拾好紛亂心緒,迅速調整狀態投入到日常工作之中。職場日子向來循規蹈矩,上午按時參加單位大會,聽著臺上有條不紊的工作安排與事務叮囑,全程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之事。
待到中午飯點依舊是張趙二人一起共進午餐,然後就是較為短暫的午休時間。漫長的工作日轉瞬即逝,熬完一整天瑣碎繁雜的工作,終於捱到了下班時刻。
褪去一身工作疲憊,凌蕾順著人潮走出辦公區,一如往日那般搭乘地鐵穿梭在城市車流人海之中,順著熟悉的路線慢慢往家中趕,平淡又忙碌的一日就此悄然落幕。
夜色籠罩整座城市,家中燈火溫馨柔和,剛卸下滿身勞碌歇下沒多久,手機鈴聲便驟然響起,來電正是父親凌朝峰。她抬手接起電話,耐心聽著父親絮絮叨叨說著家常瑣事,話音還未落下,一旁的母親歐陽梵清便急匆匆搶過手機,話語接連不斷地傳來,句句都繞不開催婚相親的話題。
母親語氣滿是急切,一遍遍叮囑她年歲漸長,應當儘早規劃終身大事,主動出門相親結識合適的人。凌蕾聽著耳邊的唸叨,心底滿是無奈與煩悶,只覺得父母心思格外雙標。平日裡自己費心費力結識旁人,二老百般挑剔處處嫌棄,橫豎都覺得不合心意;如今自己懶得費心主動尋覓,他們又日日焦急催促,整日把相親嫁娶掛在嘴邊,這般反覆的態度實在讓人倍感煩躁。
她耐著性子輕聲敷衍幾句,隨意搪塞著暫且推脫,只淡淡說著相親之事往後再做打算,暫且無心顧及。
結束通話通話之後,屋內瞬間恢復安靜,凌蕾獨坐窗邊望著窗外清冷夜色,心底生出無盡感慨。眼下十一月已然悄然過半,照這般飛快的時光流速,轉眼十二月便會匆匆而至,一年四季兜兜轉轉,不知不覺間又要走完整整一年,歲月匆匆,從來不曾為誰停留。
窗外寒風陣陣席捲而過,凜冽的寒氣透過窗縫隱隱滲入屋內,她真切察覺今年的冬日格外寒涼,寒風刺骨,寒意浸透周身。人間歲歲年年,日子平淡往復,帶著滿心細碎感慨,凌蕾靜靜沉澱下心緒,收拾好心情,靜待往後平淡日常緩緩前行,圓滿收束整段行程篇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