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起身,把周婉寧擋在身後。右手握緊匕首,左手輕輕碰了下腰間的戰術手電。它還在。軍用級的,能當錘子使。
那人站在通風口邊緣,沒摘面具。也沒說話。但他抬起左手,慢慢摸了摸自己的殘缺耳朵。動作很慢,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然後他開始哼歌。
是一首童謠。《小星星》。但調子歪了,節奏錯亂,像是從壞掉的錄音機裡放出來的。
我聽過這種狀態的人。他們不是瘋,是偏執。把某件事重複到極致,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現實和執念。
他知道我是誰。我也知道他是誰。
這場戰鬥早就開始了。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對手長什麼樣。
“別出聲。”我對周婉寧說,“他靠聽覺定位。”
她點頭,把計算機抱得更緊。電量條在螢幕角落閃了一下,低於20%。
我慢慢往前挪了一步。膝蓋壓到一塊鬆動的金屬片,輕輕踢了一下。它滑出去一點,發出細微的響聲。
那人哼歌停了。
頭轉向聲音方向。
我抓住機會,又往前爬半米。現在我和他的距離大概五米。通風管夠窄,他沒法衝過來。但我也不能貿然進攻。萬一他身上綁著炸彈,近身就是同歸於盡。
他忽然抬起手,指向我。
不是用槍,也不是用刀。而是用那隻完好的右手,一根手指,筆直地對著我的臉。
像在點名。
然後他放下手,從腰間摸出一把鉗子。不是普通的工具,前端帶電磁鎖釦,是拆彈專用的那種。但他不是來拆的。
他是來接線的。
他要把備用引爆線路重新啟用。
我盯著他的手指動作。每一根都在動,熟練得像彈鋼琴。他蹲下身,把鉗子夾在通風管底部一條細線上。那是資料傳輸線,平時用來監測溫度。現在被他改成了觸發開關。
周婉寧也看到了。她手指在計算機上滑動,試圖再次釋放脈衝。但螢幕一閃,提示電量不足,無法啟動高耗能程式。
她抬頭看我,眼神有點急。
我知道意思。
要麼阻止他完成接線,要麼在他按下按鈕前幹掉他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我慢慢舉起匕首。不是要投擲。而是讓他看到。我要他知道,我認得他,我恨他,我不會讓他再殺一次我的人。
他停下動作。
透過防毒面具,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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