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頭。
七歲的周婉寧。
畫面靜止三秒,突然斷了。電源線冒煙,我趕緊拔掉。
我坐在原地,沒動。
二十年前我就認識她?那時候陳雪還沒出生,我還在服役,任務代號都沒現在這麼長。我記得那次行動是為了救被拐兒童,目標藏在邊境窩點,我們突入時發現幾個孩子被關在地下倉庫。其中一個就是她。
但我根本不記得給她戴過髮卡。
更不記得這東西后來怎麼到了陳雪手裡。
我低頭看自己手,掌心那道舊疤還在——是當年拆炸彈留下的。現在它有點發燙,像是被什麼激活了。
這時,周婉寧鎖骨處傳來異響。
不是聲音,是視覺上的動靜。原本結痂的傷口邊緣,開始往外延伸細線,藍光流動,像電路板通電。紋路越擴越大,漸漸拼出圖案:七顆點圍一圈,中間一豎貫穿,和我傷疤、她胎記拼出來的星圖一樣。
我扯開她衣領,確認位置。沒錯,正是之前晶片植入的地方。
我把系統裡的基因模型調出來對比,放大第三節點區域。藍光紋路和模型中的“未知插入片段”完全重合,連分叉角度都一致。
這不是變異。
是生長。
是某種程式在她身體裡執行,現在進入了下一階段。
我坐了很久,首到手指僵住。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,但沒靠近。市政廳這片廢墟太大,救援隊一時進不來。
我把周婉寧背上肩,單膝跪地站起來。她體溫高得嚇人,貼在我後背像塊烙鐵。髮卡殘件收進內袋,緊挨著女兒畫的全家福。系統介面早就熄了,也沒再提示什麼。
我不需要它告訴我接下來去哪兒。
我知道該查什麼。
兒童醫院地下檔案室,B1東側走廊第三扇門,門牌編號137。那裡存著二十年來的病歷備份,包括新生兒登記表。
如果陳雪和周婉寧之間真有什麼聯絡,如果那0.3%的誤差不是錯誤而是人為標記……
那就一定能在那兒找到記錄。
我最後看了眼周崇山的屍體。
風吹過,把他袖口捲起一點,露出手腕內側。一道舊疤橫在那裡,形狀熟悉——和我右腿槍傷癒合後的紋理幾乎一樣。
我沒多看,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天還是灰的,城市在遠處靜靜立著,像一堆未解的資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