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抬頭。
右肩撞開他的手,袖子裡滑出一根短冰錐——不知什麼時候藏進去的。她整個人旋身撲上,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,冰錐狠狠扎進趙衛國咽喉左側。
正中。
血噴出來,濺在雪地上,像潑灑的紅漆。
趙衛國踉蹌後退,手捂脖子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他瞪大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周婉寧站在原地,冰錐還插在他喉間,握柄微微顫動。
我躺在雪地裡,眼睛睜著,視線落在她手上。
冰錐刺入的位置,和我左眉骨那道彈片傷,分毫不差。
趙衛國退了兩步,背撞上一棵松樹,緩緩滑坐下去。血順著指縫流,染黑了他的戰術褲。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只有氣音漏出來。
周婉寧站著,胸口起伏,沒再靠近。
風重新吹了起來,卷著細雪打在臉上。
我眨了一下眼,示意她別動。
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沉靜,像換了個人。
趙衛國低頭,看著自己手上的血,忽然笑了。嘴角歪斜,血從縫隙裡溢位。他抬起手,指向我,又指了指相機,喉嚨滾動了一下,似乎想說什麼。
但他沒說出來。
血太多。
他靠著樹幹,慢慢歪倒,眼睛還睜著,映著灰白的天。
周婉寧站在雪地中央,冰錐滴血,風吹亂了她的頭髮。
我躺在地上,不能動,但意識清醒。
遠處,實驗室鐵門依舊開著,燈光照出通道輪廓。年輕的我早己進去,毫無察覺。周婉寧剛才拍下的最後一張照片,還存在相機裡。
時間仍在流動。
趙衛國沒死透,喉嚨裡還有微弱的抽氣聲。
周婉寧轉過身,一步步走回來,在我身邊蹲下。她撕開我衝鋒衣領口,檢查麻醉彈傷口,手指冰涼。
“撐住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。
我沒回應,只盯著她。
她抬頭看我,眼神里有東西在燒。
然後她站起身,走到趙衛國身邊,拔出冰錐。
血又湧了出來。
她把冰錐在雪裡擦了擦,握緊,重新站定。
。了大更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