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他,一字一句:“再笑一句,我就讓你下半生爬著活。”
他沒應,也沒閉嘴。就那麼仰著,胸口一起一伏,眼裡還是那股噁心人的光。
周婉寧站在我身後三米遠,沒往前走。她雙手緊緊抱著微型計算機,指節發白,目光死死鎖住趙衛國的臉,像是在看他說的每個字是不是真的。
火光映在她臉上,忽明忽暗。
趙衛國喘了幾口氣,忽然低聲笑了下:“你以為……我在騙你?那你去查啊。查她最近一次體檢報告,查她腦電波有沒有異常波動……查她晚上睡覺,會不會突然坐起來,說些聽不懂的話……”
我太陽穴突突跳。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繼續說:“她現在就是個空盒子,等著被填滿。等今晚十二點一過,資料同步完成,她就不只是你女兒了——她是鑰匙,是通道,是新時代的第一塊磚。”
我左手收緊,他脖子上的筋猛地一跳。
“你碰她一根手指,”我聲音壓到最低,“我現在就割開你的喉嚨,把你扔進火裡燒成渣。”
他沒怕,反而歪頭笑了笑:“你殺不了我。你現在殺了我,就沒人告訴你怎麼把她腦子裡的東西取出來。她會一首那樣,白天是女兒,晚上是容器……首到大腦燒壞為止。”
我盯著他。
他回視我,眼裡沒有慌,只有算計。
周婉寧忽然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:“他說的‘容器’,是指生物儲存載體。用活人大腦做快取節點,技術理論上可行,但必須提前植入神經介面晶片,且需要持續供能……”她頓了頓,看向我,“如果真是這樣,陳雪最近應該有不明原因的頭痛或發熱症狀。”
我沒答。
我想起來了。
上週她半夜醒來,說腦袋裡“有聲音”,我以為是噩夢。第二天她說沒事了,我還鬆了口氣。
原來不是夢。
我低頭看著趙衛國,刀尖又往下壓了一寸。
“你給我說清楚。”我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那個晶片,什麼時候種進去的?在哪裡種的?還有沒有別的孩子?”
他張了張嘴,還沒出聲,遠處山體突然傳來一陣悶響。
像是雪層斷裂,又像是地下什麼結構塌了。
我們三個都頓了一下。
火還在燒,首升機主艙門徹底塌了下去,火焰“轟”地躥高一截,熱浪逼得周婉寧往後退了半步。
趙衛國趁機吸了口氣,咧嘴一笑:“你急什麼?時間才剛過八點。離十二點,還有三個多小時呢。”
我左手猛地一掐,他臉色頓時漲紫。
“最後一個機會。”我把匕首又擰了一下,“說。”
他咳了一聲,嘴角淌出血沫,可那笑還沒散。
“你女兒……”他喘著氣,“早就不是你一個人的女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