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。
身後傳來輕微嗡鳴,像是電流在管壁爬行。自毀裝置接通了主線路,準備點火。
五。
我衝到斷口邊緣。下面是排水分流區,有坡度,能緩衝。但跳下去摔不死,也未必活得下來。可不跳,後面那團火會把我烤熟。
西。
我沒再想。戰場教過我,猶豫的人先死。
三。
我抱著她,縱身躍下。
身體騰空的瞬間,背後轟然炸響。火光從管道口噴出,像巨獸張嘴,一口吞掉來路。熱浪貼著腳底掃過,鞋底瞬間發燙,焦味瀰漫。
二。
我們在空中翻了半圈,落進溝裡。底下是軟泥和積存的廢水,噗嗤一聲陷進去半米。我翻身壓在下面,給她當肉墊。汙水灌進衣領,冰涼刺骨。
一。
火蛇在頭頂管道里亂竄,照亮上方几秒,又迅速熄滅。衝擊波過去,西周重歸黑暗。只有遠處一點微光,從通風口漏下來,照出溼漉漉的牆壁和交錯的管道。
我趴了幾秒,確認沒骨折,沒穿刺。右腿傷口裂開了,血混著汙水往外滲。我慢慢坐起來,把她從泥裡撈出來,靠在懷裡。
她眼睛還閉著,臉色白得嚇人。嘴唇動了動,沒說話。
我以為她要醒了。
可下一秒,她哼起了歌。
聲音很輕,斷斷續續,調子歪得不像童謠,卻偏偏讓我頭皮炸開。
小兔子乖乖,把門開開,
不開不開我不開,
媽媽沒回來,誰來也不開……
雪山實驗室裡,王振就是哼這個,一邊裝炸彈,一邊笑。那時候他脖頸的蛇形紋身泛著紫光,左手小指齊根斷掉,血都不流一滴。
而現在,這首歌從周婉寧嘴裡出來,像從冰窟裡爬出來的迴音。
我沒動。
只是把她往懷裡摟得更緊,一隻手按住她後腦,像是護住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頭頂微光搖晃,照得汙水泛起油膜般的光。遠處有水滴聲,一滴,一滴,砸在鐵皮蓋上。
她還在哼。
我盯著那點光,沒眨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