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回答,只把手伸進內衣夾層,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,銀灰色,邊角帶鋸齒,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硬撬下來的。她攤開掌心,遞過來。
我沒接。
她也不急,就那麼舉著,手穩得不像剛甦醒的人。
我盯著那枚晶片看了幾秒,伸手接過,捏在指間。冷的,表面有細微刻痕,像是編號,但太小看不清。
“它能解開什麼?”我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但我知道它不能落在他們手裡。否則……下一個被綁上手術檯的,就是像我一樣的孩子。”
我攥緊晶片,指節發麻。
遠處山脊線黑黢黢的,像刀鋒。倒計時還剩三小時二十九分,定位訊號穩定。目標區越來越近。
我站起身,右腿舊傷抽了一下,沒吭聲。彎腰把她扶正,讓她背靠著柱子坐穩。
“還能走嗎?”我問。
她點頭,試了下力氣,左肩一抽,疼得吸了口氣,但沒叫出來。
我蹲下來,背對著她:“上來。”
她愣了下:“你右腿……”
“少廢話。”我說,“三小時二十九分,夠我們趕到地方,不夠你在這磨蹭。”
她沒再推辭,雙手搭上我肩膀,慢慢趴上來。體重不重,但壓得我右腿一陣鈍痛,像鏽鐵棍在裡面攪。
我撐地起身,站穩,調整了下重心。
她貼在我背上,呼吸輕,髮絲掃過脖頸。我沒動,等她抓穩。
“陳錚。”她忽然叫了我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……沒有用他的血。”
我沒回頭,只說:“我不是為了他。”
風吹得更大了,沙粒撲在臉上。我邁開步,朝著西北方向走。勳章在口袋裡持續震動,像心跳。
她伏在我背上,一隻手緊緊抓著我衝鋒衣的拉鍊頭,沒再說話。
我也沒說。
夜還長,路還遠。








